估摸着顾不惊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再这样蹲下去,孟景春觉得自己这两条腿就快要失去知觉了,他扶着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想缓一缓。
徐鹏飞看少爷身体僵硬地扶着树身,倒也懂事,他刷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臂横在孟景春面前让他借力。孟景春扫了一眼,衣服到还算干净,也就没跟他客气,手搭上面后徐鹏飞发力一抬,还真让他站起来了。
干站着也是站着,孟景春靠着树身,神色有些复杂,腿上经络疏通之后,随后而来的是千百万只虫蚁在骨肉里乱窜的感觉,酥麻的感觉好像给身体喂了一把花椒,有些上头。
孟景春有些后悔跑着来了,他现在就想回自己屋子,也不想知道顾不惊是不是发现什么,是不是跟大长老打自己小报告了。就算他真说了,这些人又能拿自己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对他施以惩戒,处以严刑啊。
“你跟阿顾很熟啊?”徐鹏飞在边上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了孟景春。
孟景春听他这样叫顾不惊,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神情疑惑地反问道:“阿顾?”
平时这样叫习惯了,徐鹏飞马上改口说:“就是顾不惊。”
“不熟。”孟景春干脆利落的回答,本来就不熟,不过就一起去过学府、吃过饭而已,算不得什么很深的交情,更何况,他可是被大长老派来监视自己的,干嘛要跟他很熟。
“哦。”徐鹏飞伸手揉了揉鼻子,就这样站着吗?好尴尬,要不再找点什么话来说?
不过几句话下来后,他发现孟景春这个人是真的不擅长说话,不管你说什么他总是能用一两个字将你打发了,接下来的所有思路就这样被他打断,让你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跟他聊什么。
但“不熟”这两个字倒是让徐鹏飞挺在意的。不熟?他感觉这不太可能,顾不惊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照顾一个不熟的人,哪怕是大长老下令让他去做,他不愿意也没人能逼迫他。
两个人就这样干站着,徐鹏飞搜肠刮肚的,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孟景春站在一边,头时不时探出树身,不知道在看什么。这倒是勾得他心生好奇,本来想要不走了,但还是留下想看看少爷到底在干嘛。
站在一边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他这人就是嘴闲不下来,没有吃的堵住,那就只能说说话了。
“我看阿顾挺照顾你的,你俩不是还一起去学府吗?按道理来说,应该挺熟了吧。哎,阿顾朋友不多,他可是仙尊座下弟子,仙尊那么多年了就收了他一个,有些人吧,终归是不那么喜欢他的。”
仙尊弟子?孟景春耳朵动了动,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这样说来,顾不惊在这山上地位还蛮高的,那干嘛还屈尊降贵地来“监视”他一个凡人,他身上又没什么好“监视”的。
孟景春不太能想通这里面的玄机,思来想去,也就顾不惊自己的解释最为合理——德行分,他可能就是怕德行分被扣,这才屈尊降贵地留在自己身边吧。
“阿顾才被仙尊带回来的时候,可犟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往山下跑,仙尊没带过小孩,一直很认真地跟他讲道理,但他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仙尊一生气,干脆给他关小屋里,让他自己悟道,什么时候悟成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想要下山,首先就得通过山门处的守山结界,没有仙力的话就得有钥匙。”说着,还不忘把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来,在孟景春眼前炫耀一下。
这块玉佩玉质细腻,水润透光,其上刻有一龙一凤,龙衔凤尾,凤逐龙身,首尾相接,绕着中间的凸出的一颗圆珠,像是在看护一般,空白处刻有云纹作为装饰,形成一个环状闭合的结构,工艺相当精致,龙鳞清晰,凤羽生动。
瞧着徐鹏飞手上晃悠着的龙凤佩,孟景春眼睛刹时就亮了,有了这个,就可以出去!
徐鹏飞倒没注意到孟景春眼神里的激动,随手把玩着手上的乾坤交泰佩,兀自说着自己的:“仙尊为了逼他一把,当时并没有给他钥匙。虽然将他关在小屋里吧,但他出入还是自由的,只是出不了守山结界。”
“几番尝试后,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也是犟,就待在那个小屋里干脆不出来了。仙尊每次来看他,他就说仙尊骗了他。他也没跟我说过仙尊到底骗了他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当时还是个凡人,不吃东西那是会饿死的。我爹就做好了饭菜让我给他送过去。我跟你说,他大方了,有肉吃的话那是绝对少不了我的,还愿意分给我。别说,他人是真的好,我爹是一点都不让我多吃,每次我去给阿顾送饭,他就老是在我耳边念叨,说不准偷吃,真是烦人。”
徐鹏飞这人就这样,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喋喋不休地自己说自己的,也不管你回不回答他。孟景春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了,话题已经从顾不惊身上跳转到了他爹做的饭菜多好吃,他娘多喜欢吃,大概是这样的。
孟景春眼睛盯住了徐鹏飞手上那枚龙凤佩,果然,只要他愿意等,总是能找到下山的法子。这不,法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只要能出守山结界,就能下山回到孟府。孟景春就知道自己没有白等这一个多月,心里顿时有了一个说不上成熟的计划,也许,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想法。
他没忍住打断了徐鹏飞的喋喋不休,问了一句“这个玉佩是每个人都有吗?”
“对啊,你没有吗?”徐鹏飞不知道孟景春是不能下山的,快言快语就直接说了。
孟景春怎么可能说自己没有这个破玉佩,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缺这东西的人,他孟景春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哦,有,问一下而已。”
不过想法终究只是想法,目前只能在心底沉淀着,孟景春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余光依稀看见屋子边多出了一个人影了,有些远,看不太真切,不过身形看上去像是顾不惊。
他转身透过树和房子之间的空隙,目光再次看向了顾不惊那里。
不过这会瞧着,孟景春又觉得这个位置找到并不是那么好,看物倒没什么问题,看人多少是有一些看不清的,他眯着眼很仔细地去分辨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