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那是什么家伙,连越宛若石化的雕塑一般,眼珠子咔咔往下转动,
等他回过神,瞬间化身为强有力的弹簧,一下子从恶鬼大腿上弹了起来。
连越胸口气得上下起伏,兴师问罪的食指对着恶鬼不断抖啊抖。
“你你你!岂有此理!”
恶鬼眨了眨眼,眼神懵懂,他直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连越脑门直充血,脑袋里疯狂头脑风暴要如何纠正恶鬼此种……此种放肆!脱离轨道的行为,哪里还顾得上回应他。
可还没等连越想出一二对策,恶鬼垂头定定看自己腿间支起的帐篷,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凛,毫不犹豫扬起手,一巴掌扇了上去。
连越余光瞄到他的动作,心头重重一跳,他意识到他的宝贝弟弟正在做什么,霎时间吓得魂飞天外。
连越大惊失色地扑过去,惶惶然阻止恶鬼劈下的第二个巴掌。
那巴掌下了死劲,带着锋利掌风,连越成功抱住恶鬼的手臂,却还是被收不住的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前扑,他没有摔倒,而是被恶鬼揽住了。
连越借力把着恶鬼的手臂,抬起头惊疑未定:“你在干什么?!!”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他他他不疼吗?
震惊过后,心底先涌上来的是担忧。
他细细端详着恶鬼,试图从恶鬼脸上分析出他怪异行为背后的逻辑。
恶鬼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衬得他无辜又懵懂。
恶鬼指了指自己,说:“我乖。”
又指了指帐篷:“它不乖。”
说着恶鬼面上狠戾毕露:“教训它!
连越额头冒汗:“你知道……它这样是什么意思吗?”
恶鬼摇摇头,然后把侧脸贴在连越肚子上,眷恋地蹭了蹭:“哥哥……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连越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怒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对啊,他懂什么呢,从小到大苍境的世界只有连越一个人,在学校也从不和同学交流,谁能告诉他这些东西呢?
他的一切都是连越塑造的,只要连越不教,他又懂什么呢?
也许只是意外。
连越很快为恶鬼找到借口。
他对恶鬼的滤镜太厚,总觉得自己的宝贝弟弟天真无邪。
“好难受,我不要它。它对哥哥不乖,我不要它。”
他无法接受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物件,不受控还会惹连越生气。
他身上绝不能出现老婆不喜欢的东西。
恶鬼盯着那无法消下去的物件,眼神冷冽中带着几分仇视,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没用的东西!
恶鬼连说了两遍【我不要它】,连越听得心惊肉跳。
他连忙弯下腰,双手捧住恶鬼的脸,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男的都会有。
连越语气极其认真,生怕恶鬼一个手起刀落给剁了。
恶鬼视线落在连越某个不可言说处:“哥哥的也会不乖吗?”
连越沉默了一瞬,点点头:“……会的。”
说完还怕恶鬼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我的也会不乖……”
明显感受到连越态度软化,于是被连越惯坏了的恶鬼低头看了一眼那物件,顺从本能般,自然而然向连越求助,眼巴巴的。
“那我该怎么办?哥哥,它变更大了。”恶鬼用词直白,透着股茫然无知的礼貌。
“拜托你,教教我。”
连越的手腕被恶鬼碰了碰,可下一秒,啪的一声。
像被开水烫到般,连越反射性甩开了恶鬼的手。
静——
房间里的尘埃都在此刻静止了。
恶鬼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表情凝固的同时带着几分无措。
“哥哥……”
连越甩开手之后仓促偏开头。
废话!就算连越再怎么溺爱宝贝弟弟,突然让他教人疏解释放也未免太超出下限了好不好?!
一时间,连越的脑海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
靡丽的灯光下,恶鬼坐在床边,连越立于在他身前,手反复揉捏着裤缝,眼睛不自在地在房间里乱瞟,就是不敢与恶鬼对视。
恶鬼心中躁动不已,克制的视线一寸一寸划过连越的脸庞,嘴唇,锁骨和绞紧的指尖。
他很想碰一碰连越,却又怕连越生气。
天人交战的扭打正酣,就在连越下定决心,随便找个片,让恶鬼自行研究时,他眼皮一掀正欲开口,呼吸却在撞入恶鬼眼睛的瞬间一窒。
不得不说,恶鬼实在是生得优越,肩宽腿长,头发乌黑,淡红饱满的唇,高挺的鼻梁,眉骨冷漠锋利,称一句玉面罗刹也不为过。
而这样的人,正用雏鸟一般的眼神,信赖且依恋地看着连越,仿佛他是主宰他一切的救世主。
连越下意识舔了舔唇,瞳孔不禁微微失神。
想法的改变只在一瞬间。
没错……眼前的人是他养大的,小到吃饭喝水学走路,大到三观乃至人生规划,都是他一点一点教的。
真是的。
他从恶鬼牙牙学语时就在负责指引他,连越突兀地想起了一件小事。
苍境学会走路的时间比别的小孩晚,别的小孩早就在福利院的大院里摔了不知多少个跟头,苍境却仍不肯站起来,见到连越就伸手咿咿呀呀要连越抱,换别人来了只把小脑袋深深埋进连越胸口,不愿抬头。
他只要连越。
彼时连越对这个新来的小孩还感到很新奇,小孩过分粘他的举动,连越不仅没嫌烦,反倒挺乐呵呵的,要抱就给抱。
直到有一天,在福利院食堂工作的阿姨瞧小苍境生得可爱,手伸进口袋抓了几颗从婚宴上顺来的便宜米果逗他。
小苍境面无表情绷着小脸,视线却紧紧跟随阿姨手中的米果晃动。
连越以为他想吃,可等阿姨真的交到他手上时,小苍境用力攥着手中的米果,没吃。
反倒回过头,朝着距离他几步开外的连越伸手臂,奶声奶气道:“哥……哥……抱抱……抱……”
连越一时怔住了。
小苍境见连越半天没反应,收回悬在半空中的小短手,吭哧吭哧半天,缓缓站了起来。
连越双目不由地睁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是苍境第一次站起来。
一步一步,缓慢且坚定。
直到苍境小小的身体扑进他怀里,连越才慢慢回神。
他惊喜道:“你会走路了!!”
小苍境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开心,见连越笑,他也跟着咯咯笑。
然后,抬起被捏得有些掉渣的米果,送到连越嘴边,用不熟练的发音磕磕绊绊道:“给哥……哥哥……吃……吃……”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吃他认为好的东西,才学会走路的吗?
连越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是怀抱着苍境软软的小身子,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苍境好像生来就爱他。
他什么都不懂,路都走不稳,但他已经学会了爱连越。
那是连越第一次感受到爱。
是了,从来都是这样,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他们相依为命,他们亲密无间。
如今他仅仅是因为正常的生理反应向自己请教,难道自己真的要放任无视吗?
不是你自己将他养得如此不谙世事,常识不通的吗?
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连越眼神渐渐迷离。
有什么关系呢?你没看见你的宝贝弟弟很难受吗?你不是他最爱最依赖的哥哥吗?
有什么关系呢?
“哥哥,救救我,难受……”
恶鬼在此刻适时发出委屈巴巴的请求。
见状,连越阖下眼睛,居高临下睨着恶鬼的脸,悄悄在心里轻声下了结论。
没什么大不了的。
瞬息之间,连越彻底完成了思想转变,又或许可以说对恶鬼的底线再一次被打破。
总是这样的,他从来学不会拒绝苍境。
连越没有亲自上手,他咬咬牙,轻声说了一句话。
恶鬼依言照做。
直到山峰完完整整地暴露眼皮底下,连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可真是个好家伙。
连越别过头去,磕磕巴巴地开口教学。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连越难为情的声音在回荡。
恶鬼手上动作不停,视线却不加掩饰地盯着连越轻轻开阖的两片鲜红唇瓣。
那双漂亮饱满的唇瓣吐出与连越平时形象完全不相符的大胆话语,秀挺的眉宇微蹙,像是对自己此刻的举动感到不自在,连越不自觉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真好看。
恶鬼难耐地舔了舔唇,山峰虬结的紫筋遒劲地鼓动着。
按照连越的设想,在他的精心指导下,恶鬼很快便能释放出来。
可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连越忍无可忍,飞快斜了一眼恶鬼不肯安分守己的家伙,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怎么感觉……比刚才更兴奋了?
连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偏逢恶鬼此刻将额头抵在了连越的小腹上,无助地开口:“哥哥……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救救我,救救我……”
漫长窒息的沉默一分一秒过去。
恶鬼一声声的“救救我”不断攻克连越的心防,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才过去几秒钟。
最后,连越颤抖着唇开口了,灵魂出窍般,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好。”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
电视正在播放地理自然相关的纪录片。
记录内容内容是一座死火山经过几百年的蓄势,逐渐活过来的喷发过程。
连越目不转睛盯着外表巍峨的火山。
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战,可不曾想,几乎是连越指尖刚碰到山峰的一瞬间。
火山喷涌而出。
猝不及防的一幕令连越躲闪不及,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看着它喷发,他一时看入了神,不自觉握紧手中装着可乐的易拉罐。
力道没把握住,连越缓缓低头一看,有几滴可乐不小心溅到他的短睡裤上。
睡裤是冰丝面料,丝滑,挂不住东西。
滚烫的熔岩开疆扩土,顺着往下流,沿途经过青年白皙的小腿肚,把周围的山林树木都搞得乱七八糟一走了之,
最后啪嗒一声。
湿哒哒地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