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咧开嘴,笑得像得逞的狐狸,“放心好了,我现在还不会杀你。”
“松野先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西泽尔抬眸望向拿枪的人,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捉弄不透的对手。
就在僵持之际,脚下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仿佛深海巨兽的咆哮,紧接着天旋地转。
这艘庞大的轮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船体猛地向右前方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的断裂声。
人们在剧烈的倾斜中翻滚、碰撞、尖叫,死亡的阴影如同几千丈的海啸般,笼罩住所有人的头顶。
“船触礁了,快逃啊!”
※
压抑和窒息如同潮水那般席卷着全身,一松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谁拽着他往上游,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厚重的黑暗,模糊的感官开始挣扎着复苏。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海浪单调的冲刷声灌入耳朵。接着是嗅觉,浓重的海腥味,以及某种熟悉的气息。然后是触觉,他好像被拖行了几步,身下是粗糙湿润的沙砾……
他开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嘴唇上传来奇异的触感。
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松野空松那张近距离的脸。
一松瞳孔地震,下意识一记头槌过去。
“嗷!”一声凄惨的哀嚎响彻海滩,空松捂着红肿的额头,迅速往后挪了挪,“为什么一醒来就要揍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臭松,你刚才在做什么?!”一松恶狠狠地揪住他的领子,冲着他的耳朵大吼。
“当然是人工呼吸了,brother。”空松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你都快没气了,身为你最可靠的brother,我怎么能见死不救?这就是爱的奇迹!”
“人……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等于嘴对嘴,嘴对嘴等于接吻!脑中仿佛有千万朵烟花爆炸,又像有无数天使手牵手在头上绕着圈唱歌跳舞。一松瞬间变成烧红的开水壶,两个耳洞里还在嘟噜噜地往外冒着腾腾热气。
阿里嘎多,感谢神的恩赐。一松满足地闭上眼,双手极其郑重地交叠放在胸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副死而无憾的样子。
“brother!喂喂,一松!松野一松?”空松紧张地扑近,扣住一松的双肩使劲摇晃,“一松你没事吧?”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一松的鼻息,气流平稳,这才放心地坐到边上。
他疲惫地抹了把脸,四处打量起来,不知道海浪把他们冲到了什么地方。
轮船触礁之后侧翻,他们一睁眼就来到了这片陌生的沙滩。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不算很大的岛屿,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如同镶嵌在蔚蓝丝绒上的翡翠,在阳光下显得宁静祥和,与世隔绝。
休息够了,他们才开始拖着两条腿,巡视这座岛。除了沙子就是树,高大的棕榈树,盘根错节的藤蔓,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俨然是热带雨林。
空气湿热得如同蒸笼,万籁俱寂,只有单调的海浪声和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喂喂,一松!快看那边!”空松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错愕,用力扯了扯一松的袖子,指向丛林深处。
一松顺着空松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婆娑蓊郁的树影之下,竟然隐约显露出一栋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砖块和木板搭建的简陋小屋,墙壁生长着些许青苔,屋顶还算完好,很像早年遗弃的海滩度假屋或者守林人的临时居所。
进屋一看,里面摆着一张光秃秃的狭窄木床,还有一只锈迹斑斑的老式铁皮火炉,炉膛里似乎还有灰烬。墙上钉着几排空荡荡的木架子,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椰壳。
一松试探着摸了摸火炉外壁,还残留余温,证明这座岛上还有其他人。
这时外面传来枪声,清脆突兀,骤然撕裂了岛屿的宁静。
枪声的来源,似乎就在小屋后的丛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