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氛还是有点奇怪,下午茶进行到一半,椴松接了个电话迅速跑开了,十四松去练习棒球,于是只剩下了一松和空松。
空松双手捧着西瓜,就像仓鼠一样啃着。一松看着他,突兀地问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空松放下西瓜,皱了皱眉,疑惑地反问:“你说什么,my brother?”
“为什么要帮我挡子弹?你是傻的吗?”一松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空松想当然地回答道:“为了亲爱的brother……”
“啧,说得轻巧,切菜切到手指都哭成狗的家伙就别逞能了。”
“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一松截断空松的话,幽幽地说:“再没有下次了。”暗紫色的眼眸牢牢地锁住眼前这个人的脸孔,目光冰冷,没有任何的情绪。
一松脸色严峻地重复了一遍,“不要再干这种事了,反正我是个垃圾,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会?我的brother都是最优秀的。”
“啧,明明就很厌恶我这种垃圾,说实话吧!”一松撇撇嘴,轻蔑地说,话里带着嘲讽的语气。
空松对一松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语气却真诚,“如果我讨厌你,这次就不会这样做了。难道我会为了讨厌的人,让自己受伤?一松也是很优秀的,稍微相信一下自己。”
一松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微波动,随后黯了一下,“相信吗?到这种时候,你还敢说什么相信……”
一松再也说不下去,甚少被人关心过,这种感觉非常陌生,让他有些不适。他重新凝视着空松的脸,“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伤?”
“这个啊……”空松并不情愿这样做,但是面对一松的眼神,他还是解开扣子,脱了衬衫,露出里面的绷带。
绷带裹着腰部,包扎得非常专业,虽然末端打了一个俏皮的蝴蝶结,一看就知道是椴松的手笔。
空松中弹的位置在腰侧,虽然避过了内脏,但还是疼得一塌糊涂。
“是这里?”一松的手指按上伤口,力道不轻不重。
“别动……”空松抓住一松的手指,疼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一松斜着眼角看空松。
泪水在空松的眼眶里打转,他像是在用兄长最后的尊严压抑着它。
湛蓝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一松的倒影,那倒影就像在粼粼的波光中,一时是清晰的,一时又摇晃起来。
心脏猛跳了一下,并且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一松低下头,碰了一下空松肩膀的伤疤,这几条伤疤还很新。
缝合使用了羊肠线,所以伤疤不是很显眼,指腹触碰上去,新长出来的嫩肉非常柔软。一松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伤疤,“这是?”
空松低下头,不在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次轴藏拿电锯锯的。”
“这伤呢?”
空松回忆了一下,“这个是上上次,跟轻松遇到伏击的时候。”
一松默然地垂下眸。
只要扯上兄弟的事,不管什么时候,这家伙都是那么拼命。
一松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期待着什么。空松却只是将他当成兄弟,尽量扮演一个好哥哥的角色而已。
强烈的情感压抑着,得不到宣泄,就忍不住对空松恶言相向,甚至直接动手。其实这一切都不关空松的事,一松是明白的,他不过是在迁怒。
“抱歉……”声音很小很细微,已经快要到了听不见的地步。
不明白一松到底为了什么而道歉,但是一松的表情有点难过。
空松抬起手,轻抚上一松的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
“喂,臭松,你找死吗?”从掌心下面抬起的脸露出可怕的表情,以及锯齿一样的牙齿。
空松下意识地收回手,硬挤出一个笑容,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我只是想安慰……”
“哈,谁要你安慰……”
不过那种触感还在,掌心与发丝的轻柔摩擦。那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指腹和掌心都有厚茧,是常年持枪留下的痕迹,但是很温暖的。
一松眼皮微微耷拉下来,“下不为例。”
“唉?什么?”空松有点惊讶,不能理解地睁大了双眼。
一松阴着脸,却红着耳根,站起身,“混蛋臭松!”狠踹了一脚空松的膝盖,迅速扭头跑开。
留下全然呆住的空松,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松是生气了?
日子匆匆如流水,转眼之间就到了盛夏的末尾。
办公室里,小松玩了一会儿笔,又百无聊赖地盯着玻璃窗外蔷薇花发呆,就像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
轻松拿着文件进来,他脑海里保持冷静的那一根弦立即断掉了,同时断掉的还有,办公室里那张樱桃木桌。
“轻松,你怎么了?又是叛逆期吗?是不是最近又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