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理说：“接着说冯思思。”

“冯思思的故事倒没有孟娇鸣的那么戏剧化，但我觉得她的经历比孟娇鸣那个山洞地下咖啡馆更诡异。”王越说，“刚刚我们说到冯思思声称自己看到了一支下山的驴友队伍，于是拜托他们把走不动的孟娇鸣捎下山。那些驴友们都很热心，爽快地答应了，但孟娇鸣就是不肯和程昊分开，于是大闹起来，大闹的结果是孟娇鸣惹怒了程昊，他一气之下就把孟娇鸣丢在原地随她去，自己则跟着冯思思继续往山上爬。”

秋樰生微微挑了下眉毛，这次没做什么评价，两个女人的潜意识里都希望程昊能当着她们的面干脆利落地做出选择，留下一个，将另一个踢出局，但她们一定没想到在程昊的述说中两个女人谁也不在，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幻觉，很显然在程昊的心里，不论是老乡冯思思还是小公举孟娇鸣都没什么分量。

“冯思思是有徒步经验的，只是以前没来过盘旸山，所以这种新手路线对她而言并不困难。一路上她都保持着和程昊的步调同频，没给对方添任何麻烦。”王越说，“我还记得冯思思讲到这段的时候，眼神闪闪发亮，她是喜欢程昊的，但她也喜欢徒步，可现在她却已经……”

王越没有再说下去，也许是想尽力忘掉刚刚冯思思那张恐怖狰狞的脸孔，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收拾好情绪接着道：“冯思思说一开始一切都很好很顺利，她和程昊成功抵达了星落瀑布，拍了照片，找到了传说中有千年历史的古枫林，摘了几片很漂亮的红叶打算带回去做书签，但随着天色渐黑，她渐渐感到不安起来。冯思思是有夜间徒步的经验的，她说她本不该那么害怕，但她当时觉得在她身后好像跟着一个人。”

冯思思几次回头去看，想要逮住那个人的马脚却一次也没看到那人的影子，与之相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冯思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疑虑跟她身边的那个“程昊”说了。

程昊说：“一会儿我中途假装去上厕所，躲进林子里，你管你继续往前走，要是真有人跟着你，一定逃不过我的眼睛！”

两人商量停当，程昊果然在前方一个路口跟冯思思分开，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从这里开始，冯思思就是一个人在行走了。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跟程昊分开，但是为了抓到那个偷偷摸摸跟踪他们的人，也为了在程昊面前显示她与孟娇鸣不同，不是什么吃不起苦，没经验、只会添乱的小公举，所以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因为夜色愈发浓重，周围的可见范围明显收窄。或许是因为此时冯思思的身边已经没有了程昊，后面那个跟着她的家伙很快变得比之前更大胆，不仅观察冯思思的眼神愈发明显，弄出来的动静也变大了，似乎不再有所顾忌。有一次冯思思借着系鞋带的动作蹲下身突然回头看，结果真的看到一个身影快速钻进林子里的最后一刻。

“冯思思说，她当时差点吓哭了，一直在想，程昊呢，程昊怎么没跟上来，连她都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了，程昊怎么还不出手？然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怀疑程昊是不是已经跟那个人搏斗过了，但他输了，已经被对方给害了！总之，她越想越害怕，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了跟踪者的事情，拔腿就开始跑！”

“她不应该让情绪控制自己的，在不熟悉的夜间山路上乱跑风险太大了。”秋樰生说。

“事后冯思思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但她当时已经被恐慌控制了身体，什么也顾不上，只知道不管不顾地往前飞奔。而当她跑起来以后，那个本来偷偷摸摸跟着她的家伙也不再伪装，居然发出重重的脚步声，也跟着冯思思跑了起来！”

“重重的脚步声是多重？”秦于理问。

王越说：“冯思思的描述是，她感到脚下踩的地面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频率在震动！”

秋樰生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形容，人怎么可能踩出这么大动静？”

“冯思思说她也想不通这点，所以尽管慌得要命，她还是扭头看了回去，结果发现跟着她跑的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看衣着就是刚刚她才拜托过送孟娇鸣下山的那些好心驴友！”

“你是说冯思思声称跟踪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对，她说那些人排成一列，就像在军训一样，齐刷刷的按照统一的步调一起追赶她，所以从正面看过去，就像是只有一个人一样。”

秦于理问：“那支追赶冯思思的队伍里有没有孟娇鸣？”

“冯思思说没看到她，不过也不排除天色太昏暗，没看清楚的可能。”

“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冯思思发现了，干脆不再隐瞒，他们卯足了劲儿像疯狂的列车一般冲着冯思思撞了过来。冯思思大喊你们要干什么，又大声呼叫救命，但当时四周好像只有她和那群怪驴友，根本没人帮她。那支队伍贴近冯思思后，便化整为零，不停地冲撞冯思思，冯思思说她当时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迁徙季节的动物大军中，很快被撞得晕晕乎乎，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思思说她突然发现那些驴友又齐齐停止了行动，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人重重一推，直接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冯思思回过神来的时候也在车站？”秦于理问。既然这是冯思思讲的鬼故事，那么哪怕在故事里她已经坠崖，后续也应该发现自己平安无事。

“没有，冯思思醒过来的时候在盘旸山顶的民宿里。她说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已经登顶，但她又确确实实是在山顶民宿里醒来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她也弄不清那到底是一场梦还是撞见了山里的鬼怪。”

“程昊呢？冯思思在山顶民宿醒来的时候，程昊人在哪里？”

王越说：“在医院里。程昊说他发现冯思思和孟娇鸣都失踪以后，便循着那串奇怪的脚印试图找到两人的踪影，结果他在山里居然发现了一个幼儿园，那里有好多只有一条腿的小孩正在里面玩耍，程昊的户外探险经验当然比另外两个多多了，所以他说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山林精怪，魔神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