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恩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越看越是不解。
他现在的感觉其实并没有转好,反而更晕了,但是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晕,他不再想呕吐,只是觉得自己眼睛里看出来的整个世界都怪怪的。
首先还是暗,方许恩曾经看过高秋霞张瑞的直播视频,虽然视频里呈现的是晚上大楼内缺少照明的样子,但他现在白昼看到的大楼内景和那段视频里的居然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高秋霞张瑞的视频里暗是暗的周围,有灯光照明的部分能见度还是相当可以的,但方许恩此时的全视野中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哪里都一样黯淡,然后就是大楼里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方许恩揉了揉眼睛,又反复掐了自己的虎口几下,以防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大脑的幻觉,但是这套动作做下来,他眼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依然维持着刚刚的样子,甚至看起来似乎又比刚才更扭曲了一点。
“方许恩,方许恩,你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赵萌萌关心地询问,并朝着方许恩走过来。
方许恩的目光落到赵萌萌的脚下,突然大叫了一声:“别踩!”
赵萌萌吓了一跳,刚刚要落下去的一条腿僵在半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许恩说:“你没看到你前面有东西吗?”
“东西,什么东西?”在赵萌萌眼里,她和方许恩之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低头!”方许恩再次大叫,赵萌萌赶紧缩脖子,过了会儿,她扭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再抬头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会这样,怎么越来越多了……”方许恩喃喃自语。
赵萌萌眼皮直跳,问:“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方许恩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说:“这里,这里有好多不知道是卵还是巢的东西,这么、这么大!”方许恩比划着,“小的跟我拳头差不多大,大的有像篮球的,像轮胎的,到处都是,有的挂在半空中,有的就在地上、墙根,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在里面,总之好多好多!”
赵萌萌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放到了一边,很严肃地问:“方许恩,你戴防护服和护目镜了吧?”
方许恩忙说:“当然,衣服我穿着当打底呢,护目镜在我包里。”
赵萌萌说:“你拿出来,赶紧戴上,你是观察者,很可能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直视的东西!”
方许恩一边拿下自己的双肩包,翻出护目镜,一边问:“什么是不应该直视的东西?”
那边赵萌萌按下启动按钮,伴随着轻微的电流音后,光华闪烁的护目镜出现在她脸上,但是很快又隐去了光芒。赵萌萌看向四周,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说:“我的老天奶,这里怎么有那么多因果错乱形成的涡啊!”
方许恩说:“涡,什么是涡?这楼里是被污染了吗?”
赵萌萌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说:“这都不能算一般的污染了。”
方许恩说:“啊,比朱平案那次还严重吗?”
“严重多了!”赵萌萌说,“方许恩,你知道吗,污染只是让本来肥沃,适宜种植作物的土地盐碱化,变得颗粒无收,但‘涡’却是被完全污染的土地里长出了不该有的毒果!”
方许恩咽了口唾沫,现在他是真的没那么晕了,因为他心惊肉跳。他问:“那这些东西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吗?”
赵萌萌说:“它们现在应该还没成熟,等到真正瓜熟蒂落的时候,以这里涡的数量,整座隀明市都会变成一个扭曲无序的混沌空间,到时候我们的存在状态,不,应该说我们到时候到底是存在还是死亡,以什么形式存在或是死亡,都将成为无法观测的乱象。”
方许恩说:“我听不太懂,你能简单概括一下吗?”
赵萌萌说:“简单粗暴地讲,就是我们会重复各种形式的死去活来,一直到地球爆炸……吧。”突然,赵萌萌抬头看向斜上方。
方许恩问:“怎么,又怎么了?”
赵萌萌说:“那里有好多人的声音,哭泣、谩骂、呻吟、尖叫……他们在叫我过去!”
这次换赵萌萌说着,丢下方许恩就跑,方许恩绝望地跟了上去,边跑脑海里边自动开始播放一首儿童歌曲:“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