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当然不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但是开个玩笑的事换来了秦于理一句夸奖,反而让他有些难为情,不由得挠了挠脸皮。
【罪恶克星秋】:说吧,你想让我干吗?
【理不完个毛线】:本来想让你陪我进金鑫大楼查一下,既然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我让方许恩和赵萌萌去。
【罪恶克星秋】:金鑫大楼因为蒋小龙陈尸,早就被反复搜查过了,你还有什么新的角度?
【理不完个毛线】:蒋小龙的尸体最早是在金鑫大楼里发现的,既然崧畔花园28号是个伪装出来的第一案发现场,那么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很可能还在金鑫大楼里,只是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罪恶克星秋】:你怀疑楼里有暗室?
【理不完个毛线】:不好说,但我知道金鑫大楼空置了七年,死了两任业主,跑了一任,偏偏到今年政府敲定要把大楼丢给国企接盘的当口又发生了新命案,你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
秋樰生听得心惊,如果秦于理的推测是真的,那么蒋小龙的尸体会在金鑫大楼里被发现就不是意外,那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只不过那可能是金鑫大楼实控人武东青的一步棋。
【罪恶克星秋】: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理不完个毛线】:来找你,武东青如果真的是黑的,武心童这件案子可能根本不是我们之前猜想的样子,有色金属冶炼厂里一定有什么机关。
【罪恶克星秋】:行,保持联系,到了通知一声。
见那头不再有回复,秋樰生才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小邱交女朋友了吗,刚刚聊得那么开心?”武东青的声音突然响起,秋樰生的太阳穴不由得跟着跳了跳。
“让您见笑了。”秋樰生没有认是或不是,审讯罪犯多了,他很清楚多说多错的道理,何况他也没有向武东青解释自己私人生活状况的义务,就像他刚跟秦于理聊过的那样,他和武东青在武心童绑架案发生之前,根本不是不熟,而是不认识。
武东青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脑子发热,一头扎进恋爱的时候。”
秋樰生说:“您是说林老师吗?”
武东青说:“不是她,是另一个女人。”
秋樰生忙说:“不好意思。”
武东青说:“你怎么这么客套,都不像干我们这行的了。要我说啊,谈恋爱和结婚本来就是两码事,何况恋爱时再喜欢的女人,如果娶回家对着的时间长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秋樰生:“……”这话他不好接。
武东青突然“哈哈”大笑说:“怎么,把你吓到了?”
“没,我只是没想到武局您会跟我聊感情的事。”秋樰生忙解释道。
“你就别装了,我看得出,我刚刚说的话颠覆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武东青说着,打了转向灯变道,他们要下高架上高速了。
秋樰生说:“真没有,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做咱们这行的,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吗?”
武东青说:“是啊,人性是复杂的,大流氓杜月笙靠烟赌发迹,害人无数,却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始皇帝嬴政暴虐无道,焚书坑儒劳民伤财但建立千秋伟业;不说这些历史书上都有记载的大人物,就说当年死于我手的刘克爽,曾经也是忠诚可靠的战士,如果不是因为转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受到不公对待,被人羞辱后一气之下失手打伤人,吃了官司,出来后又得知妻子跑了,老母在无人侍奉下含恨而终,说不定也不会走上那条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秋樰生说:“我倒是有不同看法。始皇帝功大于过,他的骂名说穿了还是因为大一统要求书同文惹恼了各国大儒留下的;杜月笙再孝顺,靠烟赌发家,平时鱼肉乡里又支持常凯申的反动政府,最后历史书上的定位不过是个顶着孝名的大流氓,至于刘克爽,他那些所谓委屈,不公的待遇,我觉得都不能成为他戕害无辜的借口,这世界上谁没受过委屈,大部分人哪怕一时想不通,最后也不会走上他那条路,用无辜路人的命来当自己荣华富贵,发泄愤懑的垫脚石说明他本来就有问题,只不过以前是顺境没展现,一到逆境就现了原形,这不是复杂,反而是同一。”
车子里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汽车发动机在加速时发出嗡嗡的声响。
武东青驾驶着车辆通过了高速闸口,把速度提到120码后才再次开口,他说:“看不出来啊,秋队表面桀骜不驯,内里竟然那么正。”
秋樰生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武局,您抬举我了。您是大英雄,我就是个一线小警察,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远大理想,就想着把自己喜欢做的工作太太平平做到退休就行。”
武东青说:“你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吗,怎么,不打算结婚,谈着玩儿么?”
秋樰生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秦于理一脸冷漠的模样,默默打了个哆嗦,心想“那位姑奶奶我可不敢造次”,嘴上只能打哈哈说:“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好,干咱们这行的,天天加班加点,摸爬滚打,又是个大老粗,说不定人家赶明儿就把我一脚蹬了。”
武东青说:“真要想蹬了你,刚刚就不会跟你聊那么久天,你也不会聊天时候笑那么欢。”
秋樰生:“啊?”他不由得想,我有吗?
武东青说:“总之你放心,不管今晚发生什么,我保你一定能平安回到你女朋友身边!”
秋樰生诧异,不知道武东青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含糊道:“武局您也一样,咱们都要好好的,早点把童童救出来,平安回家!”
导航显示,他们距离隀明有色金属冶炼厂旧址只剩下半小时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