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飞快地跳起来:“你昨晚干嘛打我,我有事找你!”
秦于理说:“谁打你了,你自己摸黑跑进来碰到东西被砸晕过去了,这也能赖我?”
秋樰生皱眉不解,他看向方许恩,方许恩正在吨吨干泡面汤,先把汤喝完了才一抹嘴说:“别看我,我没瞧着,我就得记得咱俩来找秦队,进了地铁车厢后看到两张照片,我就吓晕过去了,我可不知道你怎么晕的。”
对啊,照片……
“照片呢?”秋樰生问。
“那儿。”秦于理伸腿点了某个方向,秋樰生看过去,发现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斜搁着两个相框,相框里并不是照片而是两张油画,画得是中国农村的农民,一个农夫,一个农妇,都穿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服饰。
秋樰生脑子里突然间闪过一道灵光,对啊,他做的那个梦里的人好像也是穿的那个年代的衣服。等一等,为什么他会梦到秦于理,还是年幼版的秦于理?秋樰生不由得看向后者,秦于理像是压根没注意到他眼神似的,自顾自吃得很香,或许是在家里的缘故,难得看到她脱下一身黑,换上了浅色家居服,平时冷硬的气质也被软化了几分。
秋樰生觉得梦里那个小女孩长得跟秦于理很像,可后者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不可能出现在上个世纪的农村里。再说了,谁敢让秦于理当童养媳,不要命了吗?秋樰生觉得自己一定是累懵了,不然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秦于理说:“你真的不吃,你不吃我吃了啊!”见秋樰生没回答,她把一桶泡面三下五除二的干完,又把另一桶泡面也抱了起来。
秋樰生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话,他走上去说:“先别管早饭了,我问你,重生者生前受的伤害会不会转移到重生后的躯体上?”
秦于理握着叉子的手停了下来,她说:“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昨晚……不,是今天凌晨李特来找我,他说蒋小龙尸体上原本有两处枪伤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就跟着他去检查了尸体,亲眼所见,那两处伤痕的确没了。不仅是尸身上伤痕不见了,就连现场拍的照片上也没有了相应画面。你不是跟我说因果修正能不知不觉改变很多东西吗,我就怀疑蒋小龙的尸体是被因果修正过了,然后联想到刘克爽,我就去系统里调了刘克爽案当年的报告,当初法医现场检验记载里有这么一条……”秋樰生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打印的报告纸拿给秦于理看,“刘犯左下腹见两枪弹射入口,入口呈圆形,直径约0.8cm,有较明显烟晕,初步判断为M43子弹近距离连续射击所致(创道情况需进一步分析)……”
秋樰生说:“我一开始就觉得蒋小龙尸体上的杀戮痕迹太多了,既有刀又有枪,这不合常理,但如果他腹部的枪械贯穿伤本来并不属于他,那么就解释得通了。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我想问你,重生者生前受的致命伤会不会平行转移到被重生者身上,然后又因为因果修正,导致伤痕消失?”
秦于理若有所思,方许恩在旁边也停止了吃面,他手里拿着秦于理刚刚递给他的红肠,突然觉得自己被秋樰生比了下去,红肠也不香了。
秦于理说:“你是想说……”
“我是想说,有没有可能刘克爽的确重生了,他重生在蒋小龙身上,但随着蒋小龙被刘克爽的仇家发现、杀害,那两处贯穿伤也因此被因果修正,消失不见了?”
“逻辑上合理。”秦于理说,“但刘克爽如果真的曾经重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三十九年来,蒋小龙是不可能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或许是因为蒋小龙在案件中弄伤了脑袋,导致刘克爽的意识没能全部恢复?”
如果刘克爽等于蒋小龙,那就能解决目前这个复杂连环案中的诸多疑点了。
秋樰生说:“你看,刘克爽当时是带着他儿子一起上山的,被警方找到的时候,他死了,武局重伤,小龙伤了脑袋同样也进了抢救室,这符合重生双方同一时间濒死的条件。假设,刘克爽成功重生到蒋小龙身上,但因为蒋小龙的伤,导致他不得不蛰伏。此后,他一边积攒力量复健,一边寻找武局下落报仇,终于在今年七月,他来到了隀明市,盯上了武心童。原本他想要以童童要挟武局,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外还有一伙人,因为和刘克爽有仇,想要找他儿子晦气,结果阴差阳错之下,刘克爽(蒋小龙)没来得及给自己报仇,反倒一命归西。”
“推理得很好,但有个问题,”秦于理说,“如果绑架武心童的人是重生后的刘克爽也即蒋小龙,那么他在10月3日就应该已经死了,压根不会有10月6日凌晨的武心童绑架案。”
“是你说的,重生人未必只有刘克爽一个。”
“那是建立在刘克爽没有重生到蒋小龙身上的前提下。”秦于理说,“你刚刚才说过,因为蒋小龙脑子受伤,刘克爽很长时间都动不了,就算有其他团伙成员重生,这么多年蒋双双母子四海漂泊,等他彻底康复的时候,早就找不到人了。还有,刘克爽以前有小弟是因为他心狠手辣,弄得到钱,蒋小龙只是个瘦小的残疾人且身无长物,哪怕拿个大喇叭全城通告自己壳子里是悍匪刘克爽,谁会信他,谁又会听他号令?”
秋樰生沉默。
秦于理接着说:“还有王莎莎、王莎莎的父亲王瀚锋以及黄舟,目前查下来都和刘克爽案没有关联,如果以刘克爽等于蒋小龙来做蒋小龙被杀的前提的话,他们就没有杀他的理由。”
秋樰生说:“会不会就像高家三代人为了给被刘克爽杀死的卧底居振华正名四处奔波那样,王家人曾经和红星农场的被害者有关,所以想为他们复仇?”
“行,那么我们就又回到原点了,如果刘克爽(蒋小龙)已死,那么现在是谁绑架了武心童并且不断在网络发布视频,挑衅武东青?”
秋樰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案情突破点,没想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方许恩说:“那个,我有个问题!”
秦于理和秋樰生同时看向他,秦于理说:“说。”
方许恩说:“你们不是说39年前受伤濒死的有两个人吗,蒋小龙和武东青,为什么刘克爽没可能重生到武东青身上?”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秋樰生先笑了起来:“大音乐家,你还挺会异想天开的,如果刘克爽重生到武局身上,那么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没有违法犯罪,还功勋累累,简直可以参加感动我国评选,而且这么一来,童童的失踪不是更无解了吗?”
方许恩挠了挠脸皮,说:“也对,好吧,当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