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理在奔跑中看到街边棋牌室里原本正在打牌搓麻将的人们突然全都静止不动,而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向她;她看到一只接一只的麻雀组成阵型从后方略过她的头顶然后发出哒哒哒哒不大不小的声音统一撞死在她斜前方的玻璃幕墙的同一块上;她看到玻璃幕墙后面一张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孔,他们应该都是写字楼里上班的人,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全都表情出奇一致的贴在玻璃幕墙后面观察她……
秦于理再次折断了三支补剂的瓶口,在奔跑中将补剂灌进嘴里。玻璃瓶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些碎片飞溅出去又突然全都弹回来,重新组合拼凑成了歪七扭八的玻璃混合物,像是一个拙劣的工匠努力复原破损文物的下场。
这简直像是熵增!
秦于理的脑海里终于得出了结论,因果的本质是规则,是秩序,而科学家提出的熵增定律描述所有有序的东西终将走向无序,从诞生走向灭亡。这个街区的确不是因果污染区,因为这是一个因果崩毁区!
“鲤鱼姐!鲤鱼姐!帮帮我!”
前方不远处再次传来赵萌萌的声音,秦于理脚下一顿,她脑子变清醒了,于是果断停下来抬腕看表,果然代表赵萌萌的点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她刚进街区时候记住的位置,刚刚诱骗秦于理追上去的根本就不是赵萌萌本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秦于理浑身肌肉高度紧张,戒备地看向四周。她感觉自己此时像是在某种活物的覆盖范围内,地面微微起伏是那只怪物在呼吸,而怪物的阴影正在一寸寸朝她侵袭过来。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秦于理的思路,她吓了一跳,跟着耳朵里便传来秋樰生的声音。
“秦于理,秦于理,你在吗?你怎么了,说话!”
秦于理有些迟疑地看向四周,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异状好像都随着这声电话铃声消失了,街边棋牌室里的人们说说笑笑的丢牌抽烟,麻雀站在电线上面跳来跳去,写字楼里还有很多人在忙碌的加班,脸上带着疲惫与厌烦。
“秦于理,我现在过来找你!”
“我没事……”秦于理终于能发出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她回头看去,正看到之前见过的那个五十多的大叔一脸淡漠地从不远处路过,突然他接起电话,马上切换了一副殷勤谄媚的样子,看来不是客户就是领导的来电。大叔身后的街边火锅店门口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锅,冒着热气发出咕嘟嘟的声音,LED屏幕上文字跟机关枪一样蹦出来:“皇阿玛毛肚火锅,百年老店,薪火传承,本店承诺底汤从清朝乾隆年间炖到今天……”
秋樰生说:“你刚刚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没了音讯,赵萌萌联系不上你都快急哭了!”
秦于理愣了一下,说:“萌萌?”
秋樰生说:“还能有谁,不是你派她去监测A区的吗,她说接到你没头没尾的通讯,说要来救她,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秦于理的脑海里一片杂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腕看了下表,代表赵萌萌的红点正在迅速向她靠近。
秦于理说:“我刚刚……”
秋樰生说:“你刚刚怎么了?”
秦于理闭了下眼睛,最后说:“没什么,刚刚在A区看到疑似重生污染源,但跟丢了。”
秋樰生说:“人没事就好,破案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啊,你等一下。”秋樰生那头不知道跟谁说话,秦于理没有挂断,她看到不远处赵萌萌正朝她跑过来,全须全尾的。
秋樰生说:“好了,武局没大碍。”
秦于理说:“武东青怎么了?”随后,她想起似乎不久前才听到过的那声巨响。
秋樰生说:“那个发恐吓预告的混蛋自制了个土炸丨药,武局被炸伤了,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你和萌萌先回去吧,我得继续跟武局走了,有事联系我,知道了吗,我是0000,不用不好意思!”说完,那头便干脆挂断了电话。
“鲤鱼姐!”赵萌萌差点扑上来,不过还是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脚步,她知道秦于理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
秦于理将赵萌萌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你没事吧?”
赵萌萌疑惑地说:“我?我一直挺好的呀。”
秦于理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次抬腕看了下表,这次是看时间,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只有因果空间的时间才和外界是不同调的,往往比外界慢很多倍。
秦于理有些错愕,随后似乎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什么的秦于理有点生气了,历来只有她处理他人因果,刚刚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居然想靠着伪装赵萌萌求救的因,反切入她的因果空间,结果由于她的特殊性,差点导致那个特殊空间的因果秩序崩毁。
秦于理想到这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她是特殊的。
她因为特殊而与这世间所有格格不入,可也是这特殊反过来保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