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卫方说:“我的人早就检查过了,这视频是用H品牌手机拍摄的,全程无剪辑无AI,你发现的东西恐怕不对。”
“贺队误会了,我是想说这段视频应该是经过充分设计后拍摄的。”
“充分设计?”武东青问。
秋樰生说:“我的意思是这段要挟视频的拍摄手法体现了一定的专业性,不像普通匪徒随手一拍能做到的。”
秋樰生按下播放键,全黑的屏幕上只有一束斜上方打下来的微光,照亮了屏幕正下方一角,跟着镜头往前推,首先出现的是孩子脏兮兮的运动鞋,往上是裤腿,裤腿下露出被擦伤的小腿,再往上是衣服和被绳索捆得红肿的小手,最后是武心童昏睡的脸孔,但不是全脸,而是定格在孩子紧闭的偶尔转动一下眼珠的双眸上。一行字突然出现在屏幕正中:“你还记得39年前白城红星农场的事吗?该清账了!”
视频到此结束。节奏清晰,信息明确,重点突出,整支视频并没有什么血腥画面,但压迫感很强。
“看了这段视频几遍以后,我怀疑就算信息科不出手,这段视频也未必能引起广大人民群众关注,因为它太专业了,不知情的人很可能以为这只是段广告,而不是一起真正的恶性案件,只有真正知道刘案和童童失踪的人,才会一下子被击中痛点。”
武东青说:“你的意思是,对方不仅是个熟悉骇客技术的人,还有专业的摄影摄像及视频制作背景?”
“就算不是专业的,也一定研究过拍摄技巧。”
武东青说:“那就更不像杨彬和汤宏祖能做到的了。”
“不止。”秋樰生说,“武局,您有没有想过,快四十年过去了,究竟还有谁会对刘克爽那件事念念不忘?”
时过境迁,当事人死的死,活着的也大多白发苍苍,时间可以磨平一切,更不用说刘克爽当年死有余辜,实在很难想象会有谁在这么多年以后选择以一己之力在这个科学技术发达,天眼遍布全国的年代设计这么一起案子。
目的是什么?好处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替刘克爽报仇?
刘克爽自己的亲戚都死差不多了,又有谁能担此重任?
秋樰生见武东青低头不语,不由得追问了一句:“武局,恕我冒昧问一句,刘克爽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当年被遗漏了,至今逍遥法外?”
“没有!”武东青斩钉截铁地回答,但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又犹豫了半晌,才说,“不过我曾经听人说过,刘克爽那时候虽然离异未育,但他其实有个关系要好的地下女朋友,听说还怀了他的孩子。因为刘克爽尸体失踪的事,我们曾经怀疑过是有人想把他救出去,但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孩子,我们最终都没能找到。”
郑金虎说:“秋队,你是在怀疑童童这起案子是当年那个被漏过去的遗腹子所为吗?”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这个罪犯年富力强,能杀死同样处于中年的蒋小龙;他受过良好教育,懂骇客技术和拍摄视频技术;他又是奔着刘克爽案来的,目前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人选了。”
贺卫方说:“我还当你发现了什么,这不是又一个暂时无法验证的假设吗,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大海捞针,我们要上哪里找他去?”
秋樰生笑笑说:“您说得对。”
贺卫方本来还打算秋樰生反击的时候,他接着再数落对手,没想到秋樰生居然是个没脾气的,就这么糊弄着一句过去了。
不可思议,贺卫方想,难道传闻中说这家伙脾气大到被人取名“活无常”的事是假的?
正在这时,一旁负责紧盯网络的探员喊了一声:“第二段视频来了!”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除了秋樰生。
他的电脑上新接收到一份文件,打开后里面是两个人的基本信息,男的叫黄舟,女的叫王莎莎,正是之前崧畔花园里那对前后脚凌晨出门的男女。秋樰生不是没想过共享这份信息,但那几个比他资历深的队长个个都有自己的主张见解,没给他大段说话机会,再者,秋樰生自己现在对于这两人的想法也还只停留在猜测阶段,毕竟他们和武心童看不到直接联系。
“谢谢。”秋樰生回复。
“不客气。”赵萌萌说。
秋樰生这次查东西用的是重案组的资源,他自己也有点怀疑他现在到底是刑侦队兼职重案组呢?还是反过来。
算了,殊途同归,都一样。
秋樰生再往下看了两眼,突然停住了,因为那上面写着王莎莎的父亲王瀚锋是金鑫大楼曾经的持有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