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红色塑胶地,雄浑嘹亮的口令声在操场回荡。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双臂自然摆动……”教官迈着步伐,如鹰的目光在队伍中来回巡视。
林思思在倒数第2排的第2列位置。
队伍按照身高从高到矮排列,她165的身高在一群北方人中只能勉强算中等的水平,所以被安排在不起眼的后排中间靠边的位置。
这让她感到安全,她很喜欢这个位置,不起眼,不容易引人注意,可以围观热闹,也不会感觉被人拥挤着的窒息。
汗水顺着鬓边滴落,渗入脖颈的衣领中。
此时的她,正咬牙努力执行指令。
“啪”一声,竹条搭在厚厚的军训裤子外面,不疼,却惊心。
教官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腿部抬高点,跟紧队伍的节奏。”
她吓得立即挺直背,抬高腿,重重落地。
硬板的劣质鞋不停摩擦肿痛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
无疑在给她上刑,用刀割肉。
“还是不行,你出来靠边看着。”教官用竹条点了点她的后背,命令道。
林思思心下一沉,听从命令地走到靠边位置,同另四名也被叫出来的同学排排站。
“你们五个给我仔细认真地看好其他人怎么踏步的,一会儿轮到你们一个一个单独加练,其他人休息看你们五个小聪明蛋的表演。”
教官惯常调解气氛的话语,如同一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太丢人了。
第二次想一头扎进草里,埋了算了。
第一次这么想,还是在不久前的上午。因为踢正步腿不够直,被单独叫上去在全班同学面前一步一个动作“公开处刑”。
间歇时间,邱琳和朱加旻在树荫处喝水闲聊。
邱琳好奇地张望操场上的热闹人群,“唇红齿白的绝世小受在哪呢?”
“今天没看着,不说他了。”朱加旻又猎到一个新的,“你看那边一个人坐在第三级橙色台阶的小姐姐,是不是挺好看?我愿封她为高冷又清纯的氛围感美女。”
“漂亮漂亮。”对于美女,邱琳不是很感兴趣,敷衍地应了声,扭开水瓶喝水。
林思思姗姗来迟。
“哎思思,你去洗手间了?”邱琳问。
林思思“嗯”了一声,在旁边的树桩凳慢慢吞坐下来。
方才在众目睽睽下,她不敢放松,硬着头皮使劲儿做标准的踏步,脚步落地板正有节奏,才让教练满意的点头,得以在五个“小聪明蛋”中第一个下场休息。
也因此脚趾疼痛难耐,她去了洗手间脱鞋子缓解,没想到止血贴全是血。
只能忍痛将止血贴撕掉,止血贴黏在肿痛的部位,撕开的时候止血贴拉扯着发炎的皮肉,血混着脓水而流,刀割肉般,差点逼出生理性泪水。
她一狠心快速撕开,再换上张新的贴上。
处理完这一切,汗水浸湿了后背。
坐在树桩,林思思将左腿伸直,试图放松缓解压力。
“你的左脚怎么了?”邱琳发现了异样。
“嗯?什么?”一捕捉到关键词,朱家旻连氛围感美女都没心思看,凑到跟前紧张兮兮地问,“思思脚怎么了?是不是昨天被我踩伤,疼到现在?”
“不是不是,是我的鞋子有点紧,脚趾被磨得有点疼。”林思思解释道。
“那不行,脚疼怎么受得住?还是请假回去宿舍休息吧。”
她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官,有点犹豫,“请假需要出示病假条。”
“没关系,我去帮你请,过后再补上病假条。”
朱加旻说完,便果断地朝教官的方向走去。很快又折返回来。
神情愤懑,“气死我了,狗教官不给批假。”
“我说思思脚痛到走不动路,狗教官说思思刚才练踏步的时候不像脚痛的亚子。我说思思中暑,狗教官说刚刚在我们之前就有一个自称中暑的男生向他请假,精气神比他还足。”
邱琳:“中暑都不批啊?要是真的中暑出事了,看这教官怎么交代。”
“管他呢。“朱加旻耸了耸肩,提议,“我觉得还是得向辅导员请假管用。”
“哔——”
哨声响起。
“走吧,教官喊集合了。”
林思思站起身,语气放轻松:“反正我的痛觉神经不发达,一点小磨脚跟挠痒痒差不多,没多大疼的。”
她想,至少先忍过了下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