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怕狗。”林思思说:“怎么说人家可是你的堂弟,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里坐着,你作为堂姐,怎么也得尽东道主之谊,给人送被热茶喝……”
“嗐行行,讲不过你这种文化人。”大姐嘟嘟囔囔着起身,
林思思余光一直跟着大姐的身影,见她端着杯端着杯热茶走过去,走到男人的跟前,把热茶递给男人,男人接过,两人交谈了几句,男人突然抬眼朝她这边的方向望过来。
林思思心头一跳,赶紧别开眼,埋头喝茶。
很快,大姐回来身旁的红凳子坐下,她赶紧问:“你们俩聊了什么?”
大姐答:“没聊什么啊,我就跟他说‘我妹特地泡的新鲜热茶,趁热喝,暖暖身体,别冻感冒’之类的话。”
“咳咳。”林思思被茶水呛到,瞪大眼睛问:“不是,你干嘛要跟他说是我泡的茶?!”
“可不就是你泡的。”
“不是,我意思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为什么要跟人家强调?”
难怪他会看过来。
大姐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就随口一说,那小堂弟还夸你的茶好喝呢。”
“是嘛……”
林思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好是夜晚看不清脸,不然大姐又得嘲笑她猴屁股。
“话又说回来,他是四伯的儿子,为什么没跟着一起‘过桥’?”
大姐的疑惑让她也不由得一愣,
是啊,为什么?
凌晨2点,“过桥”仪式结束。
撕白联,换红联,换红衣,拜天地,戴红绳,烧孝服……
火光冲天,将四周的黑夜照亮如同白昼。
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宣告着奶奶的葬礼彻底结束。
天亮的时候,林思思一家子开始清洗公祠和自家房子,直到傍晚,一家人累得气喘吁吁,倒在红木椅上饮茶休息。
方才送走了包括四伯在内的最后一波亲戚,闲不住嘴的她妈一坐下来就开始同她爸八卦,“别说,你这四哥还真能处,听说晚上就要坐飞机连夜回去,今天还留下来帮我们搞卫生……不像其他家,个个没良心的,一大早就找借口溜了,有的甚至一结束就连夜开车离开,跟我们家是什么豺狼虎豹似的,我看啊,老婆子这一走,估计以后我们跟那些亲戚关系也断了。”
她爸吐出了一口烟,道:“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不过四哥确实好相处,本我以为他一走四十多年回来肯定跟兄弟们生分,没想到我们相处没几天这关系就跟小时候一样亲近。”
“也是,四哥从小性子踏实没心眼,带人处事热情开朗,跟什么人都能处成朋友。”
“他比你有本事,不是说跟他老婆现在在外省生意做得挺大的。”
她爸没有被这句话激到,反而认同地点头,“是啊,四哥傻人有傻福,遇到位好老婆,家庭事业双丰收,连儿子都挺给他争气。”
“呵他那儿子争气有什么用。”她妈讽道:“左右也是给别人养孩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甚至还不是跟他姓。”
“啧,你说你四哥这么多年也不生一个自己的儿子,到时候老了都没人给他送终……”
“什么?!”
林思思从厨房里跑出来打断道。
她手上还拿着锅勺,语气十分惊诧,“四伯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反应那么大干什么?”她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呃、没有,我就是好奇……四伯对他那个儿子不是挺好的么?”
“嗐,好得不得了,简直当亲生儿子对待。”她妈道:“听说你四伯的老婆是二婚带拖油瓶来着,他们结婚的时候,那儿子已经六、七岁大。”
原来是这样。
林思思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夜年轻的男人一个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画面。
她妈八卦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四伯当亲生儿子养,张口闭口夸那儿子,真是傻呀,总归是拖油瓶,养大了的感情再好也是别人家……”
“不要再说了。”林思思很不适地打断道:
“不要拖油瓶、拖油瓶的叫,人家有名字!”
“叫李霁。”
偶尔在与四伯闲聊时,时不时听到四伯叫儿子“阿霁”的昵称,有次林思思问他儿子的全名是不是叫“林钦霁”之类的全名。
因为他们家族男性有继承字辈的传统,比如她二哥这一辈是钦字辈,叫做林钦程。
四伯答:“我儿子叫李霁。”
“姓李?”
“随他妈妈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