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如此想,面上却一派淡然:“正是。”
“前晚不是刚见过面。”石独眼有些不耐烦:“又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荀风半真半假道:“主人怕赎金交了,人却死在您这儿,回头云家报官,官府顺着线索摸到西昌山,反倒麻烦,所以特派我带着一众人马来此搜查,叮嘱我故意发出动静,当着云家人的面被抓住,主人要我潜到云彻明身边,骗取她的信任,待明天赎金一交,我好下手……嘿嘿,到时候人是死在回去的路上,跟您这儿半点关系都没有。”
石独眼思忖片刻,“这个计谋倒比之前的周密,这样也好,少一桩麻烦,行,就按他说的办。”
荀风喜不自胜:“多谢大当家体谅。”说着从怀中抽出银票,强忍心痛:“这是我主人孝敬各位弟兄的,主人说,此事跟他再无瓜葛,线到我这就断了。”
石独眼笑呵呵接过银票:“道上的规矩我懂。”说着佯装惊讶道:“小兄弟怎还受伤了?是谁干的?是谁下手那么没轻没重?”
荀风摆摆手:“嗳,有伤才真,大当家别责怪弟兄们,对了,不知云彻明关到了那里?”
“哈哈,小兄弟真是个敞亮人。”石独眼重重拍了荀风一掌:“我石独眼认你这个弟兄,老五,拿金疮药来,小兄弟,天热,伤口不处理可不行,等上过药再送你去见云彻明。”
上完药,麻脸土匪带荀风去后院,“小娘皮太脆,这会儿估计还晕着呢。”
“没死就成。”荀风哥俩好似的揽住麻脸肩膀:“此事了了,兄弟带你去潇洒潇洒。”两人对视一眼,嘿嘿□□起来。
麻脸打开门锁,小声道:“有需要尽管说。”
“多谢大哥!”荀风佯装被推,一个趔趄进了屋。
屋里昏暗,灰尘漫天,隐隐约约看见一团人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荀风的心高高提起,云彻明身子弱,不会真死了吧?
荀风走近,蹲在云彻明身前,小声唤道:“表妹,表妹?”
云彻明双眸紧闭,唇色苍白,毫无反应,荀风坐在地上,将云彻明的头小心放至腿上,轻拍他的脸颊,掌心触到皮肤,冰凉刺骨,荀风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不舒服。
荀风温声道:“清遥,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见到云彻明的刹那,荀风不由感到庆幸,庆幸老天的安排,庆幸他能再次见到云彻明,云彻明时日无多。
那就让他护着她,护着她活到二十岁。
二十岁之前,云彻明不能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荀风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唇,用指腹轻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