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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们就这么离开是可以的吗?”说话的是曹军。
“那有什么的,现场已经够乱了,不差我们一个。”柳夜的语气理所当然,“更何况……这次采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应该够他们写一堆东西出来占据星网的头条了吧。”
柳夜带着众人七拐八拐躲开大楼里面其他没拿到邀请函的三流媒体的围追堵截,回到了泽菲尔军校的休息室。
“这个组委会到底在干什么啊喂!”一只脚刚迈进休息室,徐明溪就忍不住开始抱怨,“做个人吧,刚才来的路上已经不知道遇到多少帮媒体了,整栋大楼已经漏成筛子了。”
他说着,拿起角落里的一个微型摄像头:“这种东西给就不用放进来了吧,怪丢人现眼的。”
微型摄像头的红光微弱,一闪一闪,在徐明溪的手上被捏得粉碎。
“这么早指出来干嘛,没准还能钓鱼执法呢。”柳夜嘟哝了一句,把中间乱七八糟的椅子清走,自己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对着曹军招了招手,“来吧,总是要面对的。”
“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吗?”曹军低着头,轻声提醒,“星网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不急,一件一件来嘛。”徐明溪拽着曹军的胳膊把他拽到中间,把对方按在地上,“慢慢来,星网乱就乱呗,等那锅粥再熬一会也来得及。”
“今天是你的主场。”樊玄为此事下结论。
奚云则是在一旁配合地鼓起了掌,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唉。”曹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应该也大概能猜出来,我不属于这里。”这是曹军的开场白。
还没等柳夜开口发问,他紧接着说道:“但我不是来自古蓝星。
准确地说,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我之前的那个星球和黎明星很像,但是也不太一样。
那是真正的末世。”
曹军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因为那并不是一个值得称颂的过去。
他是一个懦夫,是一个弱者,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切肮脏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见过星球全盛的样子,他出生时看到的,就是废墟。
人类在地下生存,在匮乏的物资之下苟活,也有部分勇士选择冒险,前往地上寻求一线生机。
很不幸,曹军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父母。
很幸运,他所处的避难所有一名厉害的教授,教会他很多关于机械的知识。
懂机械,这在末世的基建方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曹军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只是他的性格实在孤僻,没什么人能和他交往。
再后来,他离开了地下基地,靠着自己在地上找来的材料,搭了一个地下堡垒,平日不再出门,只是偶尔还会回到原来的基地帮忙。
平日里,也就那位老人还会过来串串门。
“你的锁骨上为什么也会有植物?”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曹军去请教那位教授一个问题时,对方这么问道。
“您之前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吗?”曹军捕捉到了一个“也”字,磕磕绊绊问道。
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他已经不会表达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对方是这么问的。
“什么?”曹军没有听清。
对方好像不愿意多说什么,自顾自离开了。
这是曹军见到这位教授的最后一面。
他偶尔也会摩挲着自己的锁骨,因为平日里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所以很少有人看到这里的胎记。
这是一棵小小的白杨。
白杨是坚毅挺拔的象征,他配吗?
曹军再也没出过门。
他总是呆在自己的世界,摆弄自己的作品。
期间也有人按下门铃,但是他没有去接,也没有打开过门。
那位教授死在半个月之前,没有人为他收尸,是曹军跨越了半个城市,把他的骨灰撒进了海里。
老人在末世之前是一名旅行家,他希望自己永远行走在路上。
再后来,他按约定打开门,前往基地进行维修。
基地不在了。
能跑的人都跑了,只剩下不能跑的,有着孩子的,拄着拐杖的。
“你是来看热闹的吗?”一个妇女哭着,把身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向他砸去。
曹军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基地,他与这位妇女这萍水相逢,对方还因为自己没体力活就拿比较高的食物份额暗地里说了他很久的坏话。
曹军跑了。
他跑回自己的小窝。
他应该把那些不认识的,没有交集的人都容纳进自己的住所的。
就像影视剧中描绘的那样。
他没有,他逃避了,他只想一个人活着。
他应该是做错了。
但他不想改,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的空间有着不确定的因素。
一个普通的一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久违地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