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月想到梅晴手上的那串手链。
风清许眉眼飞扬:“我交朋友有一个惯例,送新朋友一个交友礼。这串手链你送下,可以储物,一颗珠子可以容纳一立方米体积。你不必回礼,在这世上只要是我想要,它一定会是我的。我什么也不缺,你若是好话听不懂,非要送我,就别我糟蹋你的心意。”
晚明月攥住手中红珠手链,看着他,戏谑道:“那我就心安理得收下来,多谢师兄。”
风清许笑看她一眼,潇洒转身:“走吧。”
红薯尾巴圈住虎大王,乖巧地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蓝天白云,树木密密层层,像士兵,又像墙,耸立着。阳光下闪烁的河流,揣着手慢条斯理蜿蜒,落叶层、石头缝、灌木丛昆虫款款而行。
“它叫什么名字?”风清许回头看了眼红薯道。
“红薯。”
“红薯?”风清许皱着眉,似乎在想红薯是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那时候很小,不知道取什么名好,就看到家里有很多红薯。就决定叫它红薯。”
“这样啊,红薯是什么?”风清许说出心里话。
晚明月顿住了,扭头看他,表情疑惑:“师兄你不知道红薯是什么?”
“是啊,我从没听过。”
“红薯就是——一个种农作物,它大概长这个样子。”晚明月比划下。
“……你这比划的,就是红薯自己成了精,也认不出。”风清许说实话。
晚明月也被自己比划模样逗笑:“也是哦,有机会我们看到红薯,我指给你看。”
“好。”风清许饶有兴致道,“红薯好吃吗?”
“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我挺喜欢吃的,我喜欢吃红色的。”
“红色,还有其它颜色。”风清许长见识了。
“是啊,有红色,有紫色,有白色。”
“有机会我都尝下。”风清许突然想到什么,好笑道,“那红薯吃红薯吗?”
“它吃,不过它只吃生的。”
“有意思。”风清许语气欢乐道。
绿叶簌簌,树林空中飘荡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
晚霞像一片片红玫瑰,铺满了半个天空。
倦了的油草拂过一双黑色高筒靴,绣有精美的水纹,鞋底白洁厚实。该高筒靴非常贴合小腿,显得小腿修长有力。
往上,是一身青衣,背着一个包袱。再往上,是一张小圆的脸蛋,唇部线条柔和,眼神专注,像是身上背负着什么重大使命。
此“人”,正是梁鑫。
从祭祀那里回来,梁鑫疾速地收拾包袱,肃穆地一背,他一定不负众望!
他每一步走得郑重其事,昂首挺胸。有一种人挡杀人,妖挡杀妖。
一阵风吹来,一股不祥笼罩周围,杂草在风中瑟瑟。
梁鑫脸上微变色,他警惕地看着周围。
无人烟的林中道路,静悄悄,枝上一片叶落,显得凄凉。
梁鑫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什么动静。他思考下继续走。他走八步,身后响起一阵窸窣声。
梁鑫耳朵似乎动了下,他停下脚步,回头察看,是哪里冒出的声音。
他一回头,声音立马消失。
梁鑫试探下走一步,安静,再走一步,还是安静。
梁鑫想了下,他继续走。走到第八步,他的身后又响起刚才的窸窣声。
梁鑫忍不了,他回头大喊:“我不是聋子,我听得见。你是乌龟吗!不是就给我出来!我们打一架!”
他话一落,一个黑影瞬间扑向他。
普普通通的包袱瞬间滑掉在地上,安安静静。
*
是夜。
噼啪,噼啪。
棕色的木柴有条不紊堆成小丘,大概是夜深,木柴只能看出黑黢黢。一团热情的火焰在小丘上跳舞。
在这宽敞的平地,数匹强健的马儿,吃草的有,喝水的有,打盹的有。
两三堆篝火,焰光照出一圈地,马儿的马鬃显得柔顺。
马厢大同小异,大约能塞下三千五百个红薯。马厢的顶部是圆弧形,一块深灰色布覆盖着,贴着厢部的布修剪一番,显得有层次感,漂亮,左右各一扇小窗。
篝火处有七八个,看他们的打扮,还有马车,他们是一只关系甚好的商队。
“把盐洒均匀点。”
“肉切大块点,我要吃得痛快。”一个穿绿衣服的胖男人立马跟着道。
一屁股坐在地上,专心谨慎烤肉的男子不耐烦道:“知道了,别烦我。拿点香叶给我。”
“潘哥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小伙仰头喝酒,他喝得急,又有点猛,酒洒到他的下巴,衣襟处粘了点酒滴,他痛快地放下酒坛子,用另一只手擦嘴。余光瞥到隔着三个篝火,孤零零的潘长东,脱口发问。
最先说话的男子,见怪不怪,平静道:“在打坐。”
“我当然知道潘哥在打坐!”年轻小伙不高兴道,他的意思是说潘哥为什么要打坐。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口,就被胖男人打断。
“安静点,别打扰到老大。”胖男人盯着年轻小伙。
年轻小伙不情愿地哦一声。
篝火映着他们口中潘长东,下巴有些尖,有两撮黑胡子,鼻头圆润,正面看他的鼻子像一个小山。
潘长东双目紧闭,不多时,他的右眼皮激烈地跳动。忽地睁开眼,眼睛充满满震惊,他抬起右手捻自己的胡子:“哎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他被自己强烈的不祥预感吓一大跳,右手一松,右边的胡子弹一下,有点像蕨菜。
这时掀起一阵风,挺大,吹飞了胖男人的香叶,香叶在空中轻飘飘的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