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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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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姐连连求情,直说都按当地规矩来,知道自己坏了规矩,但她也是李师姐的朋友,大师姐结婚,怎么着也该有个朋友在身边。

但那女人话里话外都绕着钱,谁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应柏一直倚在车后,这时候也给李师姐去了条消息:“给多少都行,我这儿有。”

风岐扶额:“那真是得亏带他同门去呢,要拿应柏出面,人家不得把他们往死里坑?”

霍宁笑着叹气:“可不是吗?”应柏同门心思活络,知道话不能乱说,只默默流泪,不时作揖,主要配合李师姐。

到后来磨着磨着,对方要他们表示一下诚意,李师姐明知道他们是在敲竹杠,也知道这钱八成要不回来,还是咬牙给了一万,容那女人带着一群人去了,但没过多久,回来的却是另一群人。

霍宁还解释了一下,“那女的,是他们大师姐的姨妈,两边儿搭线的,本来就看这个外甥女不顺眼,巴不得她嫁给什么癞蛤蟆。”风岐愈发心惊,这人甚至连大师姐最后找了这么个人家还眼红,直说她命好,虽然男方小时候落了点儿残疾,口歪眼斜的,好歹能正常沟通,家里还有厂子,说是“提着灯笼都打不着的好姻缘”,还说就她那样的,再读几年书这样儿的都不要她。

风岐直皱了眉头,“我真是...”不管怎么说,就她对家乡的印象,这种思想说是二三十年前可能还有,现在能有几家会这样卖女孩儿?但想着想着也想明白了——这里不仅仅是某些偏见,还带着恨人有笑人无巴不得对方过不好的刻意贬低。亲爹妈这么干的也不少,更何况还是个姨妈。

大师姐的弟弟提着空酒瓶后头跟着一帮流里流气的混混,过来就看到了车后的应柏,还瞥了眼车内的另外两人,最后才笑道:“你们三个,谁才是我姐在外边儿的那个姘头?”

“卧槽?这亲弟?”风岐跳了起来,他姐都为他这样了,他不说帮他姐就算了,还说这种话?

霍宁摇摇头,更多的话估计风岐还真听不了,但风岐反应飞快:“他们家里平时就这么说她的?”

“是啊...”何止这样说,一个从读大学就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之后年年都往家里送钱的女儿,最后被说成“谁知道在外面是不是在读书,还有这么多钱送回来,怕不是被人包养了哦,现在男的不都喜欢读点儿书的小姑娘...”

“不是...这一家什么人啊?”那她确实明白大师姐当初为什么对应柏被造谣那么执着了。

她和应柏的情况还不同,应柏这个简单,都是学生,好歹还能用个文明手段。在自己的家里,找律师辟谣能不能起效果还得二说,即便告成功了有什么用呢?嘴长在别人身上,那些人即便被惩罚,回头也只会说:“心虚了呗,敢做不敢认,还这么对付自家人,叫别人看笑话。”

人来得多了,应柏自然不能继续等在车后,他走到两人身侧,先是给几个人吓得直接一缩。

“应柏之前...害,你估计是看不着了,他那群师弟师妹,见着他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风岐的确想象不出来,不过应柏身形轮廓在这儿,要不是天天对她这哭哭啼啼的模样,板着脸应该还是能唬住人的。

大师姐的弟弟本也没打算动手,提着酒瓶也就是来吓唬吓唬人顺带手奚落他们几句把人赶走,没奈何恰巧男方也来了人,见这阵势也凑了过来,看见京牌车也起了疑心,他自然要在对方面前好好表现,算是投诚。

他那酒瓶子不敢往应柏身上招呼,只对着他同门比划,应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那他更丢了面子,血气上涌,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于是引起了一场混战。

一群年轻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应柏全拿自己的身体挡着,先把李师姐护上了车,之后又把他那挨了两闷棍的同门塞进车里。见人懵了,他直接自己伸手替他把车发动按上车窗,丢下一句:“开远点,去报警。”他替他们清出车前的位置,但没还过手,就任由他们棍棒酒瓶地往身上砸,也还是李师姐先清醒,指挥着开车走,忍着恐惧拍视频留证。

罗研也是在应柏为她被毒蛇咬伤后从大师姐那儿听来的。毕竟这种闹剧,还算是家丑,说不了那么清楚。所以最开始几人回到北京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应柏是跟个没事人似的,但是里头另外几个人,多少受他恩惠,知道他不爱张扬,都没刻意和别人说什么。但又因为其中三人都在一个课题组,李师姐也是同专业另一个老师的门下,有些话有时候自然还是漏了出来。

罗研最开始只是知道“我大师姐欠了应柏师兄一个大人情”这件事,在云南医院里守着应柏的那段时间,她找到大师姐哭诉,所以才知道了更多细节。但同样的,她也没有在同学里传,也就是春天时见着了她,记挂着她和风岐在地铁上的那回事,把他师兄的光辉事迹略略宣扬了一通,“我师兄也是那种,舍己为人的!”

霍宁那时候只当是巧合,重点还是应柏全程没还手这一点,她还是挺佩服这人的冷静的,知道还了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忍得住不还手?

应柏挨打,剩下的人当然不可能真的走远,那帮人也没追,所以他们急忙报警,顺带还打了120。几人越想越觉得该回去,最后结伴将车停远,悄悄绕路过去的。那时候的应柏几乎成了个血人。这本是喜事,除了一帮脑子不清醒的年轻人,两边都有大人在,拉开了他们。

风岐咬着被子,浑身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霍宁心中叹息,把几人看到应柏时,他的背上还插着半个酒瓶子这件事咽了回去,只简单给她收尾。

酒瓶子是大师姐弟弟捅的,事情闹到一半动静太大,楼上被锁在屋内的大师姐也听到了声音,看守她的几个人下去瞧,这才叫她有了逃走的机会。

但下楼看到半伏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应柏,一旁还有个犹不解气即便被人拉着脚上嘴上都没停的亲弟弟,再加上自己三天水米未进,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毕竟应柏这副不怕死的模样,谁都以为他才是大师姐真正的男朋友,一群人下手没轻重,男方家见喜事几乎闹出了人命,好在自己这方没几个人掺和,飞快就带着人走了。李师姐瞅准时机带人一道过去,应柏还清醒,抬头叫她赶紧把大师姐带走,甚至还要起身亲自去抢。

这一家人都蒙了,谁敢跟个不要命的拼?所以大师姐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几人抬上了车,应柏也被救护车带走了。

被救护车抬走前,大概是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把包叫李师姐交给大师姐替他保管,说完一句“我不会有事。”就没了意识。

应柏失血过多,自镇医院转去县医院,后头又转去了苏州的一家医院,昏迷了三天才醒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自己的包。

他没打算追究大师姐弟弟的责任,但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的意愿能决定的了,上升到刑事案件,直接公诉。只不过他谅解与否也很重要,毕竟直接影响到大师姐弟弟的刑期。大师姐的家人轮番过来求情,都被大师姐挡了回去。还是应柏拖着未愈的身体,和她的家人见面,明说后期会出具谅解同意书。

至于救治他的钱,和之前掏出的那一万块,还有车被棍棒敲变了形产生的维修费,大师姐打了欠条要还,应柏也就三个字:“不需要。”

李师姐留在苏州陪大师姐,其余人都回去了,而应柏,也在醒来后不久的某一天,趁着两人不注意,把那一沓五十万的现金塞进了大师姐的箱子里,悄悄办了出院手续,不见了。

“哈?”风岐还沉浸在应柏的血雨腥风里,他还能不见了?

“他被人挟持了?”

霍宁笑了,“他自个儿跑了。”

“哈?”风岐彻底宕机了,脑海中是被裹成木乃伊的应柏住着拐棍哼哧哼哧下楼的场景,一时间不由自主有些想笑,“他要干嘛?”

没有人知道应柏那个寒假的后半部分在哪里,他只给大师姐留下了一条消息:“我先走了,有特殊情况及时联系。”之后大师姐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也正常回,但人家一问他在哪儿,他就不说话了。

风岐直向后缩,“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霍宁笑道:“两年多前,你觉得他干嘛去了?”

“啊?”风岐拼命挠头,应柏说前不久才知道她家的啊,那他那时候干嘛去了?“不是,别吓我啊,我...至于吗?都这样了还能惦记着挨家挨户找我呢?”

这大过年的,苏州大街上一个木乃伊拄着拐真是怪吓人的。

“我那时候在干啥?”还好那时候没遇到她,不然真要把她吓死了。

“要我说不?一会儿...”

风岐一愣,霍宁这又什么表情?她拼命摇头,到最后却似认命似的,“我咋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应柏受伤的那天晚上,她在唱一首很奇怪的歌谣,给千里迢迢跑来陪她过年的霍宁吓了一跳。

“啊?啥歌儿?”

霍宁没好气:“我要能给你唱出来我不唱?”

风岐搓了搓胳膊,“这...我还...”她有时候做噩梦说话、大叫也是有的,但是唱歌...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

霍宁觑着她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又忘了,第二天风岐起床,她还问她:“你昨晚咋唱歌呢?”

风岐却一脸懵然,“啥?我唱啥了?”她给她形容过,风岐却说,“你听错了吧?怪渗人的。”

“不是,这能说明啥?我可能白天在哪儿听到的?”但霍宁的笑意否认了她的猜想,风岐打了个哆嗦:“你真别吓我啊...”

“真要知道?”

风岐安静了好久,最后横了脖子,“算了,你说呗。”还有应柏被毒蛇咬伤的那天,她也唱了歌,她依旧懵懂:“哪天啊...”

霍宁翻了个白眼儿,“就那天,咱们隔壁,”她们那时候在芒市玩儿,她还听隔壁起了一场捉奸大戏,本打算拉着风岐一块儿挺热闹,去叫她时,却又听见她在房里唱歌,“就那民宿老板和客人...”

提到关键词,风岐眼睛都亮了,“哦哦哦!就那天!你说男的出去找别人,女的跟老板混一起,然后男的还不放心查岗,打电话给女的发现她也在出轨,最后回来闹事的那天。”

霍宁无语,风岐这一大通,一个磕绊都没打,这有的没的倒是记得清楚,风岐醒来后十分惋惜,还怪她:“你咋不叫我?”

她没再提唱歌,只是说:“我敢叫你吗?”

风岐扼腕,最后还给人家下了结论:“你真别说,这夫妻俩,还挺双向奔赴的。”

但现在风岐把长发揉乱,“我...这...应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抬头对向投屏上无数次抬眼的应柏,但这一次,应柏的挑衅不见了,他不再像个猎人,而是像个掉入陷阱后挣扎不脱只能引颈就戮的伤兽,双眼中尽是浓重的绝望与无助,就像她这些天每次见到他时的一样。

“我...”屏幕里正是应柏那篇《贺兰山南麓植被垂直性差异》,她盯着一作的名字好半晌没作声,最后转向霍宁:“这就是他大师姐吗?”

霍宁并不记得应柏大师姐的名字,只是她记得罗研说过,大师姐在那之后改了名字。屏幕里的这个人,左下角里的籍贯是对得上的,叫做“卜待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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