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照在这台用了许多年的电脑上，高星森伸手擦了擦摄像头，点开直播。

在思考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这群陪伴他已久的观众时，他很认真地斟酌了一番。

窗外的风透了进来，微微泛着凉。

他照以往一样打开了直播，在最后点下“开始直播”的按钮时，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摁下鼠标。

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直播间人数便以每秒几百人的速度疯狂上涨。

高星森淡定地点开一把游戏，在匹配的过程中，弹幕疯了一样的冲出来。

【呜呜呜呜终于等到你开播了心心！】

【终于终于终于播了！】

【我还以为你小子受不了打击再也不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新粉第一次看，要注意什神马？！】

【我去，心！你居然不戴口罩直播！】

【心你好帅！！！】

【我疯狂截图！】

直播间人数比以往翻了几翻，高星森进入游戏当中，随意地标了点准备开始。

【有这脸还干什么游戏直播，哎哟我，帅得我今晚睡不着了。】

【突然好多人，我有点不习惯。】

【这么多人心心还能看见我的弹幕吗？】

“看见了。”高星森淡淡应了一声。

【！！！】

卞震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大家都恢复了以往，但是对于他还有一些事情是没有结束的。

高星森一言不发地打完了一把游戏，还剩二十几个人的时候就惨遭淘汰，下面弹幕传来几句嘲讽，以及另一个人进入直播间的播报。

【evevws进入直播间<16级】

浮夸的礼物特效亮个没完没了，弹幕里像以往一样“恭迎”evevws的到来。

“不要送了。”高星森没什么语气地说。

屏幕安静下来，陈树生不再送了。

高星森退出游戏界面，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面向屏幕，一脸冷漠的模样，“今天就不打游戏了，说点别的。”

他望着屏幕沉默了好一阵，启唇说：“本来打算当没发生过，但是舆论发酵越来越离谱，我如果还装没看见过，那真的不是人了。”

高星森绞尽脑汁想扯出几个委婉的词来描述他的想法，开口却是：“有时候真的不懂有些人是不是闲得蛋疼，没脑子还没良心，说话一点不经过大脑，我不管那些人是我直播间的老粉还是别的，都他妈一个赛一个的贱，我自己犯的事跟我朋友有毛关系？自己长得是天仙还是狗屎照照镜子自己点评，别他妈狗爪子往键盘一放就是嘲讽别人的长相。私底下没几个人看得上你，我朋友也不需要被你们评价。”

“还有那些什么去KTV聚众**的言论，我真不懂怎么说出口的，男生说两句算了，女生的清白谁来负责？其他事我骂完就算过，这件事如果发出这个言论的人没有亲自出来道歉澄清——我手上有截图，之后我会拿着这个交给警方处理，造谣诽谤，怎么处罚可以上网查一下。”

“这是其一。”

【我靠……】

【这么勇的吗？我去。】

【心心妈妈支持你！】

【骂得好，一群狗逼。】

【兄弟你不会是破防了吧……】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就是开开玩笑。】

【真没意思，走了走了，这都能骂。】

【骂的就是你们这群傻逼。。】

【还播不播游戏了？不是游戏主播吗？】

高星森停了一下，继续说：“第二个，扒我个人信息的，包括大半夜跟踪我回家的，再让我看到一次就报警了。我高三了，没时间跟你们玩什么明星和私生饭的游戏，我开直播纯属为了赚钱，如果你们执意要这么玩的话，那只能走法律程序。”

【好样的心！】

【真的不懂弹幕在骂什么啊？这不就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维权吗？说玩不起的是想被玩什么啊？】

【我也是说，谁跟他们玩了，直播没看过一点，礼物没刷过一个，张嘴就是爷了。】

“最后。”高星森顿了一下，拿过一旁的水灌了一口，原本充满戾气的面色变得温顺了些，“这些话是给陪伴了我三年的粉丝的。”

他的语气也变得温顺起来，和刚刚的冷漠刻薄判若两人，“本来没想用这种方式跟你们告别，总感觉不那么体面，但是意外总比计划快一步，我也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事。这几年，特别谢谢大家都关照，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当初和平台签的是三年，还剩十五天，我的合约就要到期，‘勇敢的心’这个账号将会上交给公司，谢谢大家这几年的支持。”

【？？？】

【！！你说什么！？】

【我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心心！妈妈不许！】

【我靠我真的要哭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去怎么我才刚来就赶上解约啊。】

“抱歉，”高星森扯出一个笑，“剩下的十五天我都不会再戴口罩直播，这些年对你们说过太多的假话，也让我坦诚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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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有关“聚众**”言论的人在当天过后发布了道歉声明，高星森的热度持续上涨，身边仍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自那以后，高星森过上了不戴口罩直播的生活，直播间来来往往多了好多人，卞震和祁萱下载了skr，两人偶尔会进来犯个贱，又乐呵呵地出去。

“我就说我能处理好吧。”高星森笑吟吟地靠在沙发上，手舞足蹈道，“我可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真男人，任何事情在我面前都不是事！”

陈树生轻轻勾了下嘴，“嗯，真男人，但是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