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好久不见啊e哥。】

【e哥驾到，通通闪开！】

【我e哥重出江湖！大家快行礼！】

【恭迎e哥！】

【恭迎e哥！】

【恭迎e哥！】

【……】

自从上一次过后，陈树生再没来过他直播间，怎么突然又来了。

高星森枪没压稳，一发子弹打飘，让人跑了，他打开弹幕，垂眼瞥见一条。

【心！我e哥大驾光临，你不欢迎一下吗？】

“啊，”高星森干笑两声，“欢迎evevws。”

【怎么回事心心？叫e哥。】

高星森忍住想把这个人踢出去的冲动，坚持打完这把游戏。

【evevws向你打赏了一个烟花。】

【evevws向你打赏了一个烟花。】

【evevws向你打赏了一个烟花。】

【……】

高星森无奈地皱了皱眉，快速结束这把游戏，低头摸出手机给陈树生发消息。

【男人要有担当：别送了。】

【，：嗯。】

【evevws向你打赏了一个流星雨。】

高星森：“……”

“感谢evevws的礼物，别送了。”高星森道。

evevws终于不送了，在评论区留下一句弹幕。

【evevws：明天也播？】

“嗯，播，估计是晚上。”高星森说着又打开一把游戏。

陈树生不是个善于主动联系别人的人，寒假这一个星期，除了高星森舔着脸找陈树生聊过几次天，他们几乎没有别的联系，现在陈树生主动来他直播间，还跟他说话，高星森求之不得。

他盯着评论区，在一条又一条顶着各种各样ID的评论里找到陈树生的。

【evevws：别播了，明天。】

“没事，”高星森笑笑，“我明天不忙，嗯……家里没什么事，下午可能出去玩儿会儿，晚上播一会儿。”

【evevws：和谁去玩儿？重要吗？不重要别去了。】

直播间里高星森不方便说明名字，只隐晦道：“还行，就他们几个，主要是挺无聊。”

陈树生没再发评论，evevws的头像一直挂在直播间，高星森今天多播了一个小时。

下播以后已经开始天黑了，门外的喧闹传了进来，高星森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往右一点。”

“哎哎哎——对，正了正了。”

“把这个福字也贴上。”

“待会儿再去买点橙子。”

这是年三十的前一个夜晚，高星森独自过的第二个年。

他计划着初四的时候去看看高建成和爷爷。

不知道陈树生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就这样躺了不知多久，他渐渐睡了过去，临睡前，他想着，明天要跟陈树生说新年快乐。

-

早上八点，高星森被门外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他顶着个鸡窝头，嘴里含着只涂了牙膏的牙刷呆呆站着，见左邻右舍都敞着门在准备团圆饭了。

早上的雾气漫在天那边，破旧的小区里白茫茫一片，楼下穿着袄的小孩儿捂着耳朵玩鞭炮，鼻头被冻得通红。

过年了。

这糟糕的、幸福的、热闹的、孤单的一年，就过去了。

“小孩儿，我们家炸了肉丸子，你拿些去吃。”邻居一个老太太端着一大碗炸肉丸子递给他。

高星森愣了一下，刷牙的动作停住，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含糊说道：“谢谢。”

“没事，我手艺糙，炸得不好吃你别嫌。”老太太笑笑，转身走进自己贴着对联的屋子里。

高星森端着肉丸子走回屋里，快速刷完牙尝了一个。

炸肉丸子里有很正宗的年味，高星森慢腾腾地咀嚼着，嘴角勾起一点笑。

他打开手机想看看陈树生有没有跟他说新年快乐，最后只是在空白的聊天框里添了一个绿条。

切出陈树生的聊天框，主页成群结队的新年祝福排成一列，高星森笑了笑，逐一回复着。

回复完几十条祝福，再点开陈树生的头像，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过年应该很忙。

正常。

高星森收了手机，又躺到床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他能听见左邻右舍热闹的团圆声，还能闻到各种各样的饭香，带着熟悉的闽南味道，像清冷的花香，很淡又很浓郁。

楼下卖鱼丸的商贩来来回回地叫卖着，偶尔会响起一点鞭炮的声音。

他的屋子里挤满了冬天的雾霾，冷清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