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我?”陈树生挑眉看向他。
“嗯,我刚复学回来那天,”高星森看他一眼,说道,“我跟老常办复学手续的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帮语文老师改卷子。”
陈树生侧回头,“我没印象。”
“你肯定没印象。”高星森说,“我弄完东西回班才听卞震他们说你是新转过来的,还以为你是明星来我们学校拍电影的。”
陈树生:“……”
“别不信,我真这么问他们的,主要当时还有几个女生拿着手机在那儿偷偷拍你,我还打算去找你要个签名拿去卖来着。”高星森笑起来。
陈树生垂下眼,作不在意的模样,“哦。”
高星森笑了笑,问道:“我呢我呢,你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也觉得我帅吗?”
陈树生看向他,又回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没,觉得你傻逼。”
“啊……”高星森仰头叹道,“不公平,你怎么能这样想?”
他看见高星森的第一眼。
和高星森的时间线相差无几,是在他帮语文老师改完试卷回教室时。
同桌是个话痨,什么都爱和他讲,也不管他听不听回不回。
他刚坐到位置上,同桌就跟他说:“高星森回来了,你肯定不认识,就我们班那个踢足球的,你来之前他是我们学校校草,长得可帅,学习也还不错,你看见没?”
没看见。
但是整个班就他的位置上最闹腾。
坐在靠墙中间位置,身边围了十几个人,还有别班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中间的人围得死死的,他是在上课铃响人群散去时看见他的。
男生懒洋洋地靠坐在位置上,脸上挂着他一贯灿烂的笑容,指间一支水性笔来回转动着,陈树生看过去时,他正停下和前面女生的话,明媚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只一眼,陈树生收回眼。
笑起来粲然明媚,很可爱很漂亮,看上去像是学生时代一周换两个女朋友的小混混。
这才是他对高星森的第一印象。
然后从那一天到今天,他也没见这个“小混混”交过一个女朋友,原来是个纯情的小男生。
想到这里,陈树生偏过头笑了一下。
“笑什么?”高星森看向他。
“谁笑了?”陈树生嘴硬道。
高星森:“……墙笑的。”
“那你问墙。”陈树生错开他,快步往前走了。
高星森:“……”
-
“云顶杯”决赛在即,两队训练量都有所增加,赛前的一个星期里大家都过着训练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的生活,忙碌、疲倦,却又充满斗志。
最后这场比赛谁都清楚结果,奇迹不会再有,实力上巨大的悬殊终究不会一次又一次避让他们,但榕城一中并不因此丧气和灰心,哪怕让他们去踢一场必输的比赛,对于已经凭借多次奇迹走到最后一步的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幸运。
比起更多球队,他们是幸运的,这毋庸置疑。
比起这场比赛的输赢,更让他们难过的是,这或许是他们十一个人的最后一场比赛。
球队三分之二的人都是高三生,这场踢完之后就不会再参与学校的任何训练和比赛,对于每一个普通中国学生来说,高考和学习才是第一,高□□队将成为每一个在高一时怀揣满腔热血来到校队的人的必经之路。
天气越来越凉,大多人已经不再只穿单薄的球衣训练。
“鲤城是不是比榕城冷点。”卞震抱着胳膊搓了搓,“我怎么这么冷呢?”
“是你训练偷懒了。”徐力道,“你看人小森就穿一件也没说冷。”
十来度的天气,高星森只穿了一件深蓝色卡尔美长袖衫,下身搭高弹裤配运动短裤。
他脚下跟着一颗皮球,从中圈熟练地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到门前打门。
“恢复得不错。”周远笑着跟他击了个掌,“这样踢着疼不疼?”
“没感觉。”高星森笑笑,颠球到半空,转身凌空抽射,轻松完成一记漂亮的射门。
“好球!”远处的卞震大喊一声。
“陈树生!”高星森停稳球往后退了两步,冲远处的陈树生喊道,“接球!”
说罢,他一个长传把球踢了出去,另一边的陈树生从容地停住球,上下两颠,又给踢了回去。
“这停球,牛逼。”卞震叹为观止。
高星森抱着球跑去找陈树生,贴近他小声说:“现在差不多了,你可以寄了,比赛完回学校我就能去拿。”
“嗯。”陈树生淡淡擦了下汗,看了他一眼,又说,“你是第一个跟我买球衣的人,可以送你一件签名球衣当作赠品。”
高星森顿时两眼冒光,“真的假的?!”
“嗯,”陈树生侧回脸,拉了两下脚下的球,“随你要不要吧,拜仁的。”
“拜仁的!”高星森忙拉住他的胳膊,满眼崇拜,“你别告诉我还是莱万的?”
“莱万都转巴萨多少年了还念念不忘。”陈树生说,“不是他。”
“你太伤人了。”高星森捂住心脏,作一副伤心样,“所以是谁的?”
“穆勒。”
陈树生一说完,高星森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眼里冒出耀眼的光芒,“陈树生!你简直神通广大!”
陈树生烦躁地吸了口冷气,“……正常点。”
高星森平复下来,满面欣喜地问道:“我不能白要你东西,还是一样,你开价我跟你买。”
陈树生皱起眉,不悦道:“都说了是赠品,爱要不要。”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个赠品太贵重了,”高星森挠挠脖子,“我不能白收,或者你开个其它的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在所不惜!”
陈树生挑起眉,“条件?”
“嗯嗯!”高星森两眼发亮。
“好,”陈树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先记上,等我想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