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场将要决定他们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收拾东西回去冲刺高考,几年的努力是否白费,在此一举了。
“高星森!传球给周远!”
黑白格足球不断扫过草坪,从这个人脚下又到那个人脚下,少年的汗在跑动中坠入草坪,双方气氛都紧张起来。
张奕辰察觉出他们这场的战术调整,因为作为上半场唯一的进球人,高星森全程被人针对,各种行动都被牵制。南武后腰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身的腱子肉,往高星森前面一挡,高星森连球都看不到。
高星森有些恼怒,往边路退开,不顾阻挠地去抢球。
眼看着球从对面半场飞过来,高星森飞身跃起,南武后腰同样侧跃而起,把高星森铲倒在地。
动作实在太大,高星森不仅没碰到球,甚至在落地时在草坪上滚了两圈才抓着草根堪堪停住。
裁判飞快吹哨上前。
“艹了……”高星森吃痛地扶住腰,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几次了?有病是不是!”
裁判忙抓住高星森把他往后扯,示意不要起冲突。
“怎么回事?!”两边球员很快聚拢过去。
南武后腰很嚣张,只说:“又不是故意的,球场上这点意外不是很正常?这点受伤的忍耐力都没有你还踢个屁的球啊?”
“你是一次两次吗?没有球权机会铲什么铲!”高星森指着那人喊,后领被裁判揪住,跟被拎在手里的暴躁小鸡一样,站在南武那个大高个面前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好笑。
“你再骂呢?”南武后腰也恼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高星森不甘示弱地往前撞,“骂的就是你,见过脏的没见过你这么脏的,我骂的不对吗?”
“你算什么东西?!”那人怒目圆睁,狠狠推了一把高星森,高星森整个人很轻松地被推开,摔进裁判怀里。
所有人冲这边跑了过来,现场观众发出一阵唏嘘。
裁判严肃地吹了一哨,给两人一人举了一张黄牌。
“干什么呢?比赛搞什么飞机?再搞直红下场了,还想不想踢了?”南武队长及时赶到,严肃地拽住他们后腰。
“妈的这家伙骂人!”南武后腰恶人先告状,指着高星森说。
“怎么回事?”卞震皱起眉,把高星森往后拉。
高星森挣脱卞震往前奔,“就骂你怎么了?”
“你——”南武后腰仗着体型优势冲脱队友的阻拦,用力揪住对方的衣服要往前推。
然而这次却不像刚刚那人轻松就推开了,甚至他用了九分力面前的人却还是纹丝未动,他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陈树生冷漠地挡在高星森面前,眼里充满嫌恶和鄙夷。
如果说高星森和南武后腰站一块是老鹰和小鸡,那陈树生此刻与他面面相觑的姿态就是老鹰和狮子,甚至这样看过去,陈树生还要比他高几厘米,有种碾压的气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南武后腰背后就一阵发凉,瞪着眼睛没敢再说话。
两边人见状及时把冒火的两人拉开,陈树生警告般盯了那人一眼,转身退回场。
高星森气呼呼地跑回中路,途中有人掐住他后颈,他手肘往后抵了一下推开了,那人不依不挠再次掐上来,高星森烦躁地扭头,见陈树生有些不悦地望着自己。
“干什么?”
陈树生没怎么用力地掐着他后颈,把他往自己怀里拽了一点,动作稍有些亲昵,语气却很差,“受伤没?”
球场上很寻常的鼓励动作,放在陈树生身上却莫名有点不和谐,高星森闻言揉了下腰,有意跟陈树生抱怨说:“他再来几下我命就给干没了。”
陈树生低头顺着他的动作看了眼,沉声说:“好。”
鲤城也是个阴晴不定的城市,比赛进行到下半场第十三分钟,场馆里飘起了雨,鹅毛般的细雨从球馆的正圆上落下来,淅淅沥沥的。
一中和七中的友谊赛再现,只是对手从七中成了南武,11号成了南武后腰。
陈树生全程追着刚刚那个南武后腰,还能一边分心去接球传球。
高星森拼了命的要把面子讨回来,球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也顾不得谁拉着他谁推他一把,只要有他妈一线机会,他就绝对要去抢那颗球。
刚刚确实是他鲁莽了。
太想赢。
偏偏一直受人牵制,空有一身力没处使,眼看着大家一次又一次地丢球,再让人这么一激,就更忍不住了。
球在中线位置下落,张奕辰娴熟地停稳球再往前带去,面临同时被五个人包夹的情况,张奕辰果断选择把球前传给高星森,高星森接到球,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找准机会传给周远。
周远带球前冲,见情况不对又反身穿回给张奕辰,张奕辰绕人传给陈树生,球在一中脚下来来回回,最后由陈树生停住,他第一脚“意外”踢在了南武后腰背上,只听一声痛喊,陈树生抓紧机会绕开他把球传给等待接应的高星森。
高星森和旁边几个南武球员同时往前跑去接球,见拿球优势太低,高星森两眼一眯,改变计划,他在距球不远处把平地跑动改为滑铲,粗硬的草根划过大腿火辣辣的疼——球在墨绿色球员脚下只极为短促地停留一瞬,听闻哐当一声!滑倒在地的少年站了起来。
比分1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