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沿海,夏热冬暖,哪怕是快立冬了,天气也不至于多冷,学生一个T恤一个薄外套就足够保暖了。
“云顶杯”也终于踩着秋天的尾巴赶上了。
“云顶杯”参赛队伍总有16支,第一场小组赛将塞掉一半人,获胜的八支队伍则进入八强,若八强胜出则将进入四强比赛,若四强再胜,将进入最后的决赛,决赛获胜队伍便是本届“云顶杯”的冠军队。
比赛场地在鲤城,从榕城过去得坐一个小时的高铁。
若一胜再胜,真的就闯进了半决赛,那么得在鲤城待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对于高三生来说是一个很残酷的问题,在学习的关键时期暂停一个月的学业,还将面临赛后很难收心的情况,说不影响学习都是假的。
“不过你别担心,”徐力重重拍了下卞震的肩膀,“你即便这一个月留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几把用。”
卞震:“……滚,我是担心小森。”
“担心我什么?”高星森依旧两眼弯弯,笑得很明媚,“我聪明啊。”
卞震:“……”
不远处球场上陈树生和周远重复着配合训练,杨安气喘吁吁地从绿茵场走过来。
“我高一休学了一学期,回来直接读高二不照样拉你几十名?”高星森笑道。
这倒是。
因为落下的课实在太多太多,复学当天老常劝他留一级,重新念高一,他没同意,就这么直接走进高二,非常潇洒。
在各科老师的担心和不信任当中,他又用一学期的时间从入学考的倒七爬到前十。
“妈的,嫉妒。”卞震撇了撇嘴。
徐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嫉妒了,你能保持在倒一也很厉害,一般人都做不到。”
卞震一胳膊肘抵开他的手:“滚。”
“不过你们怎么想的?”杨安把球踢到一边,坐到看台来,“真觉得咱们能踢到最后一场吗?”
“不带这么打击自己人啊,万一呢?”江闫说。
“什么万一,咱们那不是必须的事儿嘛。”高星森道。
“我还没去过鲤城呢。”杨安仰头看着天,“正好过去旅游旅游。”
“鲤城?”高星森突然想起什么,“我怎么记得陈树生就是鲤城人?”
“你到底能不能传?”球场上传来周远的怒喊,“传给我还是他妈传给看台那群人?”
“是你自己接不到。”陈树生一脚踢开球,转身走了。
“陈树生我去你妈的!”
周远和陈树生直到今天关系也还是僵得不行,谁都不信任谁。
“哎哟,这下好了,咱学委直接回老家了。”卞震起身跳了两下。
陈树生慢条斯理走到看台,对身后的喊叫不闻不问。
“不过鲤城有什么好玩的啊?咱们到时候要是折在哪场比赛了去玩玩也成啊。”杨安说。
“这不,正宗鲤城人亲自为你介绍。”徐力朝陈树生努努嘴。
“什么?”陈树生走过来拿起书包侧袋的水喝了口,坐到一边去。
“他们问鲤城有什么好玩的?”徐力说,“你给介绍介绍啊。”
高星森也看向他,心里边想着这家伙倒不像是爱玩的人,自己家里那些地方好玩说不定他自己也不清楚。
“没有。”陈树生淡淡喝水。
果然。
“你们问陈树生哪里好玩,就相当于问卞震数学哪些题必考,有什么意义呢?”高星森一句话惹怒两个人,卞震和陈树生双双瞪向他。
众人乐呵呵的笑了一阵,说也是。
“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鲤城那边天气怎么样?要不要多带点衣服啊?”章莫凑进来问。
“还没呢,今晚回去收拾。”卞震说。
“两边天气应该差不多吧,我看这边过去也不远。”
榕城这边要下雨了,天空阴云一片。
陈树生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问张奕辰要了份名单,是本届“云顶杯”入选名单。
高星森坐到他旁边去,和他一起看名单,“这个南平附中我听说过,据说很叼,是上一届的亚军。”
陈树生的目光落在名单第三行的学校名称上,没说话。
“这个我知道。”卞震在上一层台阶半蹲下来,指着第三行说,“鲤城五中,上次在星海还刷到过他们学校,很叼,体育叼,文化也叼,简称双叼学校。”
高星森:“……成都有个双流机场,倒是没听说过双叼学校。”
陈树生静静地看着名单,冷淡的眸子里显出一点像是怀念之类的东西。
“怎么了?”高星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走了。”陈树生把名单递给高星森,捞起书包起身走了。
高星森当即抓起自己的书包跟上去。
有的人就像是手机里没有天气预报,打开电视自动跳过预报台,还永远不会看天色。
也不会看脸色。
“突然心烦是因为名单吗?”高星森跟在他旁边,“我看过你资料,你是从鲤城五中转过来的是吧?”
陈树生没理他,单手勾着书包,自顾自往前走着。
高星森戳破他,“你在以前学校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吗?”
陈树生脸色更冷了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噢,又这样了。”高星森垂下眼,静静跟在他身后。
学校里随处可见的榕树四季常青,粗壮的树干上长满繁密的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