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星森长呼一口气,坐到了地上。
陈树生也顺着坐了下去。
“走了吧?”高星森小声问。
“嗯。”陈树生垂着眼,闷闷地应。
“陈树生。”高星森担忧地望着他,伸手过去要摸他的额头,被对方侧头避过,高星森也不死心,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扳回来,“哪儿不舒服?”
陈树生拍开他的手,扶着建筑站了起来,淡淡说:“走了。”
“陈树生!”高星森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发烧了?去医院了吗?吃过退烧药没?”
“哪来那么多问题?”陈树生甩开他,往前走。
妈的。
脾气真怪。
高星森忍无可忍,盯着陈树生的背影看了几秒,冲过去跳到了他背上。
陈树生身子一颤,堪堪稳住,“……你有病吗高星森?!”
“我没病,是你有。”高星森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你回答我,你去过医院吃过药没?”
陈树生死死地掰他的手,奈何这会儿正发着烧,体力不及对方,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吃了药,没去医院,行了吗?下去。”
“吃了药还是这么烫,跟我去医院。”高星森不仅没下去,还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
“滚,我不去。”陈树生的耐心一点一点被磨光。
“那我就不下,我今天就这样,跟你回你家。”高星森说。
陈树生:“……”
“你他妈不是要找人吗?”陈树生一语点醒了他。
“我靠,对啊。”高星森一骨碌从他背上滑下来,“我还找人呢。”
“好吧,我现在赶时间,先送你去附近的医院然后我去找人。”高星森低头摸出手机,给卞震发了条消息。
“谁要你分出时间送我去医院了?我不去。”陈树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高星森:“陈树生,别这么犟,生病了就得去医院,难道你怕打针?”
陈树生眼神躲闪:“……可能吗?”
“撒谎。”高星森禁不住勾了下唇,“你真怕打针啊?没想到啊学委,你居然怕针?”
“走了。”陈树生扭开脸,走了。
高星森追上去,哄小孩儿一般说:“我送你过去,等你插好针管再走,行吗?”
陈树生:“……再用这种语气说话。”
最后不仅医院没去成,人也没机会找,他们俩被叫到了公安局录口供。
夜里有点凉,风一阵一阵的。
高星森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等着陈树生出来。
经那位刺客的口供,他就是一个遇到太多社会不公于是出来报复社会的青年,没什么目的性,逮到谁就砍,高星森还以为是自己惹到谁,看来不是。
他摸出手机点进群消息。
【榕城一中校男足】
【校一卫·徐力:兄弟们散了吧,章莫找到了。】
【校超一卫·卞震:找到了?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
【中场·张奕辰:他没事吧?】
【校一卫·徐力:没事,就是情绪不稳定。】
【……】
陈树生很快从里面出来,他穿着外套,拉链拽到了顶,出来时两手插在兜里,微低着头,看上去有点难受。
“好了吗?”高星森起身来迎上前去,“我送你去医院,章莫找到了。”
“不用。”陈树生径直走出公安局。
高星森有点来气,“好,你今天非得犟是吧?你不去我就跟你去你家,我今晚就睡你家,看谁能犟得过谁。”
陈树生:“……”
-
医院。
“39度1,”医生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有点严重,给你开药输个退烧的水,然后开点口服药你拿回去。”
陈树生烧得有点懵了,没什么力气地点了点头。
“药开好了,让你弟弟下去给你拿一下。”医生说。
陈树生在‘他不是我弟弟’和‘我自己去拿’中犹豫一瞬,选择了后者,“我自己——”
“好。”高星森抢先一步把陈树生摁回椅子上,“坐着别动,弟弟去给你拿。”
陈树生:“……”
陈树生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旁边一个小女孩输着水在睡觉,被她大人喊醒了,过会儿又进来一个老奶奶,驼着背坐到医生对面看病。
高星森来来回回跑上跑下好几次,最后气喘吁吁地坐到他旁边,“弄好了,哥哥。”
陈树生:“……”
护士拿着药和针管来给他插针,陈树生垂眼回避。
“左手还是右手?”护士问。
陈树生递出一只左手,不动声色地侧开脸。
冰凉的药涂抹过他的手背,然后手腕被一根塑胶管绑上,再然后眼睛被一只手盖住,眼前一片黑。
陈树生心头一跳,针尖插进他的血管里,细微的疼痛感淹没在眼前的黑暗中。
“别怕,哥哥。”耳边传来高星森轻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