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一别,再次见到高星森,是收假那天下午,在学校。
高星森让卞震搂着,两人笑着聊些什么,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陈树生迎面走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无意间对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高星森先一步撤开眼,走了。
陈树生目视着前方,像以往一样独自去教室。
直到在训练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高星森再也没像以前一样坐在他旁边来喋喋不休,陈树生终于意识到高星森好像真的不打算烦他了。
挺好的。
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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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准静止锋锋面在云贵之间,冬半年北方冷空气南下,受云贵高原阻挡……”地理老师嘹亮的声音混在逐渐微弱的蝉鸣里。
陈树生低头写着去年的高考数学卷,没在听。
他坐在第二排的中间的位置,是老师视线里最显眼的地方,老师不管他,讲着自己的。
“高星森,”地理老师喊了一声,“这道题选什么?”
角落里闷头写笔记的高星森起身回答,“A。”
“坐下。”地理老师说完又忍不住道,“高星森,你最近成绩下降挺厉害的,你不能只抓体育,到时候文化不过也是白瞎,你找时间来找我给你补补,不好意思的话就找班里成绩好的同学,蒋初啊,陈树生啊之类的。”
陈树生写字的手顿了一顿,思路断了一瞬,又继续写。
“好。”高星森回着,“我知道了。”
下了课,高星森拎着书找到蒋初,有些疲惫地揉揉眼睛,“给我讲讲吧初哥。”
“拿来吧小老弟。”蒋初接过书,“哪里不懂?”
蒋初和陈树生的位置只隔了一个人,两人的动静一字不落地传进陈树生耳朵里。
陈树生写得有点心不在焉。
这人怎么这么吵。
哪怕不是对自己。
也好吵。
吵得整个教室闹哄哄的也没妨碍他,偏偏高星森靠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跑起来跑起来啊!”足球场上熊哥拍着手喊,“后边儿的跟上!”
“跟紧了徐力!慢吞吞的干什么呢!”
“都给我好好跑!聊什么天!”
热身、跑步、控球,各种重复的训练周而复始地进行着。
“五五分组,踢半场,来来来,都打起精神来!”熊哥看了眼手表退到足球场外去。
高星森和陈树生分到一组,然而两人除了比赛上的交流再没其它。
“拉边拉边啊!卞震你愣着干嘛呢!”熊哥在场外手舞足蹈地大喊。
“陈树生,传球。”高星森喊了一声,接过陈树生传过来的球往前带。
他轻松绕过卞震又越过徐力来到对面大禁区,所有人回头看向门框,章莫捏了把汗,盯死高星森的动向。
高星森向上打门,章莫猛地下扑,球轻松进框。
卞震有些强颜欢笑地摇了摇头,和高星森击了个掌,周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章莫心虚地低下头。
“章莫你想啥呢?这球都防不住?!”熊哥气道。
章莫把头低得更深了。
“干什么吃的。”周远骂道。
章莫作为门将最大的优势就是个高体壮、敢扑敢跳,最大的缺陷就是判断能力弱,对落球点的预判力太差,正式比赛的时候就很容易吃亏。
大家有意锻炼他的预判能力,但这些日子也不见有多大的长进。
“行了,继续吧。”
暖橙色的霞光压在头顶,包裹着整个球场,立柱表层的锈斑没入黄昏,绿茵场上少年追逐奔跑,浑圆的足球从这边飞到那边,此时夕阳,无限好。
一组训练赛结束,一群人大汗淋漓地坐到看台上喝水。
“好累。”
“我肉里进了一东西,你帮我扯出来一下,有点看不清。”
“小森,刚刚那脚球的问题有点不应该啊。”张奕辰仰头灌了口水。
“那可不,”卞震嘲讽说,“小森要是早出生几年,C罗都得叫葡萄牙高星森。”
“滚啊。”高星森抹了把嘴角的水。
“真的,那脚球你都踢不进还能踢前锋位置,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也可以来锋线。”卞震毫不客气道。
高星森摊摊手,“我菜我没理。”
“还是那句话,”徐力疲惫地扬起头,“前锋可以失败一百次,后卫不能失败一次。”
“是啊,”高星森笑嘻嘻的,“不如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章莫同学的问题吧。”
“你休想把矛头丢给我们小莫莫。”卞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