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只要你来我们球队,保证你要啥有啥,吃喝拉撒大伙儿都伺候你——”说话的是学校男足的后卫,卞震。
不待他把好处说完,面前的人冷冷打断了他:“不需要。”
卞震死心不改,又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我在所不辞!”
“我什么都不需要,别来烦我。”学委说完,拿着练习册起身出了教室。
卞震还要追上去,让一个男生伸着胳膊给捞了回来,“行了,别追了,人家要愿意来早来了。”
卞震只觉胸口一闷,一转头,对上他兄弟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目光追寻着远去的学委,“小森,你不帮忙就算了,瞎捣什么乱?马上就要比赛了,再要拉不到人咱们怎么办?”
榕城一中男子足球队在上一场和十七中的小组赛中取得胜利,同时获得的还有队内左边锋的脚伤——在上半场比赛中,左边锋意外伤到脚,送往医院时被下了“三个月内不得剧烈运动”的生死状。
眼看“云顶杯”将至,不久后还将和三中进行最后一场小组赛,那位受伤的边锋实力之强以至于替补替无可替,若不能找到与他实力相匹配的边锋,下一场比赛可能很难取胜。
若下场比赛输掉,“云顶杯”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除了他就没人会踢球了吗?”高星森无奈道。
“怎么样?陈树生同意了吗?”对话中突兀地闯进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刚刚运动过后的轻微喘息声,“我刚从熊哥那儿回来,来报名的那批人都被筛掉了,只留了一个稍微好点的。”
这人是球队队长,张奕辰,九班的,和他们同级。
高星森看向他,语调懒散,“稍微到什么程度?”
“定点射门还可以。”张奕辰说,“过人盘带差点火候。”
卞震又叹一口气,只道:“他去踢点球大战吗?”
“他已经算最好的了,剩下的甚至有人连足球位置都分不清。”张奕辰说,“陈树生那边怎么样?”
他口中的陈树生就是刚刚那位高傲的学委,长得帅学习好,老师领导心中的优秀学生代表,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为人冷漠傲慢,喜欢独来独往,极不合群。
他们扒到陈树生初中资料,发现他初中有过足球比赛经验,成绩也很不错,还获得过最佳球员,更巧的是陈树生初中也是踢的前锋。
没人比他更适合了。
可惜陈树生是出了名的性子冷,卞震一来二去求了他好几天了,也不见得打动这位冰山。
“他不愿意。”卞震耷拉着脑袋,“我这热脸贴他冷屁股也贴了好几天了,就是冻屁股也该贴化了,太不近人情了。”
“高三了,学习紧,他不愿来也是情理之中。没事,我回头找他问问。”张奕辰怕拍卞震的肩膀,“行了,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慢走。”
高星森挥挥手,搂着卞震转身回班。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老师的讲课声忽大忽小,高星森心不在焉地盯着黑板。
高星森对于周末最后一节课极其没有耐心,而还剩二十分钟下课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收拾东西了。
球队问题尚未得到解决,高星森对此倒没有多上心,发现陈树生会踢球以后一次也没主动找过他,一直以来都是卞震在操心着。
还剩十分钟下课的时候他便抱着书包开始想着怎么去打动陈树生这座冰山,想来生活中遇到的困境也不全是无益的,至少现下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还剩五分钟时他已无心陈树生的事情,盯着黑板上的圆钟抓耳挠腮。
还剩三分钟下课——高星森开始和同桌聊天。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高星森截断和同桌的聊话,背上书包起身来。
“唉——小森你别急着走。”卞震喊住他,“咱俩待会儿再找陈树生说说,下下周就要比赛了,这个周末就要把人员确定下来。”
“好吧……”高星森只得止步,说道,“我先去拿手机。”
ˉ
“老常,我拿手机。”男生站在办公桌后边儿说。
被叫做老常的秃顶男人推了推眼镜,拉开脚边的抽屉,一排排堆放整齐的手机展露出来。
高星森在一堆手机里挑来挑去,他的手机壳是纯黑色,右下角有个白点,找起来有些费劲。
“高星森,”老常喝了口冷透的茶水,慢悠悠道,“你这个数学成绩怎么越来越差了,上次还能及格,现在都五六十了怎么回事?”
高星森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他没急着开机,随手揣进裤兜里,跟老常说:“这个问题我也在想,主要可能是因为全球变暖。”
老常:“……跟全球变暖有什么关系?”
“天气越来越热了啊,这天一热,人就浮躁,人一浮躁,就安不下心学习,建议学校修个空调,这空调一修,哎!说不定我就能考个一百一一百二了……”
高星森满嘴跑火车的劲已经要把车开上喜马拉雅山峰了,突然被一句冷嗖嗖的男声打断,“老师,拿手机。”
高星森一扭头,见陈树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
“这儿。”老常指指打开的柜子。
高星森侧身让开,给陈树生留下位置拿手机。
老常见状说:“你看看人家陈树生,回回考年级第一,你多跟人学学。”
“克隆羊多力只活了六年。”高星森笑了笑,“走了老常。”
“什么?什么多力?”老常指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说什么?”
陈树生找到自己的手机,离开时解答了老常的疑惑,“他的意思是他不做学人精。”
陈树生刚走出办公室门口,便被一句流氓的哨声拦了下来。
“学委。”只见高星森靠在墙上,像等女朋友放学的小男孩,调戏般望着他。
陈树生淡淡瞥他一眼,“有事?”
“有啊,当然有。”高星森笑嘻嘻地凑上去,“同班一年多了,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要不找个地儿吃点,顺便聊点事儿。”
“不用了,直接说吧。”陈树生冷冷地望着他,“是进球队的事吗?”
“啧啧啧,不愧是年级第一,就是聪明啊。”高星森说,“就是这个事儿。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好好跟你说说,你看啊,我们让你去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下下周有场比赛,踢完我们就能进云顶杯,云顶杯就算我们能踢进决赛,总共也就四场比赛,合一块儿就五场比赛,你只要和我们踢五场比赛就好。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陈树生冷漠道。
“好冷漠。”高星森捂着胸口,做一副伤心的样子,“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没有。”陈树生厌烦道,“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高星森也想不出词了,该说的都说了,只得道:“没了。”
“嗯。”陈树生转身,没走两步又停下来转了回去。
高星森两眼一亮,忙问:“怎么?你心动了?”
陈树生却只是用一贯冷漠的腔调说:“这是最后一次,别再用这件事来烦我了,你们真的很烦。”
不是?
卞震来那么多次不骂,他第一次来就挨训?
高星森心里不服气,一咬牙,追上去,大喊一声:“你才烦!”
陈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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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拿好了吗?”卞震见高星森回来,忙道,“陈树生走了没?走,找他去。”
“不用了。”高星森蔫了吧唧地说,“别找了,他不会来的。”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