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褥皱着,从前孟知聿叫她起床之后,会把床铺打理得整整齐齐,她当初对此不以为意,认为反正晚上就要睡,何必多此一举,他是怎么回答的?
“也不麻烦,整齐的床铺会让人心情很好,何乐不为呢?”
他的话没怎么阻拦地、顺畅地浮出脑海,在这一刻,祝芙忽然就认同了他的观点,不然怎么会在这乱糟糟的被褥上看到一些萧瑟。
她把四个被角扯直,看着依旧不平坦的床铺,须臾,无声笑了起来。
孟知聿毫不费力地、潜移默化之间完完全全地渗透进了她的生活,仿佛到处都是他的声音,还有他的气息。
祝芙坐在床沿,向后一倒,双手大展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显得更喧嚣了。
她倏地坐起身,一边向房外走,一边给娇娇发语音,“在家吗?”
“在,怎么?”
“来领芥末。”
“OK.”
她的步子迈得很急,下楼梯时两阶并作一阶,几乎时跳跃着冲下楼,快速地跑到玄关,疾步走出门。迎面照来两束刺眼的灯光,她倏地停下脚步,直愣愣地回望过去,是孟知聿回来了。
灯光转移了方向,他停好车,熄了火,走出车库,眼神已经率先望了过来。
漆黑的夜看不清他的情绪,也看不清他的神色,祝芙下意识向前走,很快又反应过来,停住脚步,克制地抿出一个笑容。
孟知聿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屋内,只留给她一个干脆的背影,染上了寒冬的凉意与淡漠。
嘴角的弧度瞬间僵硬,像是被融化了的冰冻结,祝芙伸手揉了揉脸,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驱车离开。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娇娇笑着调侃,“不放心啊?”
祝芙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太麻烦你了。”
梁娇娇“嘁”了一声,白眼一翻,“之前你出去玩让我养了半个月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那不是我出去了没办法吗?”
“那再上一次,你没出去也放在我着三四天。”
“那我不是在酒吧驻唱生活作息不规律吗?”
“就你有理,”娇娇睨了一眼,看她脸色难看没再挑刺,“晚上要一起睡吗?”
祝芙只犹豫了一秒钟,点头同意。家里到处都充溢着两人的回忆,以前越是亲密,现在就越是寂寞,尤其是想到刚才他冷漠的背影,心里就更是落寞。
“正好,一起来玩游戏,”娇娇拉着她上楼,“和纸片人谈恋爱。”
“……不要。”
“哎呀,玩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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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达年关,最近又下了几次雨夹雪,气温跌得厉害。
祝芙在娇娇那待了一晚就回家了,她迟早要适应没有孟知聿的生活,就像从前一样。说来也是奇怪,最近早上出门,晚上归家都没有再遇到过他,她出门时对门的屋里没有人声,回来时对门的屋内黑得寂静,连着一周都是如此。
不知道这波冷锋还得持续几天,心情已经跌落至了谷底。
她原以为至少她和他还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可如今看来,似乎连见面都成了妄想。
也是,他也有尊严,不容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
祝芙无奈地哼了一声,驱车离开。
循迹的订单量还在持续上涨,这一次的升级好评如潮,收获了很多老车主对车机系统的流畅性和智能性,还有智驾系统的安全性的大力赞美,然后又在网络上带动了销量。各个部门都在加班加点、有条不紊的完成交付工作,祝芙目前没什么需要特意关注的,工作也相对空闲了一些。
今日出门是要和薛阿姨赴约,在江边的咖啡馆,视野辽阔通透,适宜商量如何“报复”章和。
她出发得早,路上没堵车,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些距离,可没有想到,薛阿姨到得比她还要早一些,她坐在最佳观景区,笑着和她招了招手。
“薛阿姨,你好。”祝芙也扬起笑意,在她的对面落座。
祝芙以前不常参加聚会晚宴,对于薛敏敏的记忆也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但现在和那时好像也没什么多大的变化,一如既往的优雅端庄。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黑色长发低低地盘在脑后,插了一根翡翠簪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们年轻人就是会选地方,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店。”
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和娇娇妈妈一样,比她妈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可好多了。祝芙心想。
于是,她的语气也不免软了下来,“薛阿姨你喜欢就好。”
薛敏敏倏地敛起笑意,正了神色,“先谈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