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娇娇挑眉,投来一个诧异地目光,点头,开车。
最近并非旅游旺季,沿途很多民宿都没有营业,汽车缓慢行驶了很久,终于在道路尽头、靠近景区的边缘的地方,发现了一家亮着灯的民宿。
民宿门廊上悬着一盏光线微弱的灯,恰好映照在蓝色的门匾上,几个白色的圆润的字体被染成暖黄,祝芙仰头看清了民宿的店名——【沙砾与海】。她推门而入,清脆悠扬的风铃声携着海浪,“唰唰”地冲刷着耳膜,玻璃门合上之后,风铃声延续了好长了一会儿,直到老板踱着步子懒洋洋地走到她的面前,叮咚声才彻底平息。
老板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住宿?”
“嗯。”
“几个人?”
“一个。”
“身份证。”老板低头准备登记。
祝芙指了指门外,“人在外面,喝醉了,麻烦帮个忙扛一下。”
老板停下写字的动作,抬眼睨了她一眼,又朝门口望了望,踱步走出大门。
梁娇娇看人出来,打开后座的门,朝老板微笑颔首示意,“就是他。”
老板探头瞥了一眼,见是个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将人直接扛起,送进了一楼最近的房间,随手扔在了床上。
“安顿好之后出来登记,”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人,特意交代道,“要他的身份证。”
“还挺规范,”梁娇娇意有所指地收回了目光,“我去外面等你。”
祝芙点头答应,一边打量着房间。
房间很小,大概和他公司的休息室差不多大,因为贴着海,房间里有很浓郁的咸腥味,并不好闻,长久没有晒到太阳的墙垣角落有些斑驳的霉点,似乎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她从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过,想必他也没有。
祝芙垂着眼眸,抿着唇看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脱下了他的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摸出口袋里的身份证走出去交给老板,等他登记好之后又放回口袋,打开中央空调,关上灯,悄悄退了出去。
“走吧,”祝芙拉起娇娇的手,“辛苦你陪我折腾这么久。”
“见外了啊。”
汽车逐渐驶离环岛公路,音响里柔和的女声不断响起,自言自语着空泛的话题,什么情爱,什么遗憾,祝芙兴致缺缺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路灯渐亮,在窗户上划出一道乳白色的丝带。
“去你家可以吗?”祝芙切了一个广播调频。
“行啊。”
“嗯。”
“你和他一起来的?”娇娇忽然问。
祝芙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她,“我自己来的。”
“为什么心情不好?和他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分手。”
“之前涂月还说你带他去她哪里了,怎么……”梁娇娇不由一愣,“而且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不愿让过分明亮的路灯拆穿自己藏在心底的愁绪,祝芙虚搭着眼皮,把自己藏进了副驾与门缘之间,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空气凝固成一种黏稠而令人窒息的气息,沉沉地压在了胸口。
窗外,雪花悄然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颗,轻轻落在了窗上,消融,后来便密集起来,很快就在窗户上贴上了一层浅薄的白,拦住了路灯的光线。
“他觉得我骗他,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尊严。”祝芙哼笑一声,闭上眼。
雪景好像也不过如此。
纷杂,毫无美感。
“你们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我也以为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
“你这恋爱谈的……”梁娇娇轻啧一声,“你知道的,我一向偏袒你,如果和他谈不开心,就找能让自己开心的。”
“我知道,”她说,“分开是为了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包括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