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确会，甚至了熟于心。
孟知聿看她不语，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唇，“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唱给我听的。”
那就是了，她后来学的，特意为了他。
祝芙托着腮看他着急，淡淡地说：“我失忆了。”
“嗯？”
“所以不记得了。”
“没事，”他复又舔了舔唇，倏地扬唇轻笑，有些无奈和释怀，“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事，我可以再带着你经历一次。”
祝芙没有搭腔，扬起下巴点了点手机，“我还没看完。”
现在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一个陌生人。孟知聿有自知之明，没指望听到她肯定的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悦，把手机塞进口袋，插着兜回到墙边的沙发，“医生说你不能长时间看手机。”
祝芙撇了撇嘴，懒得和他争执，慢吞吞地吃着早餐。
今日的早餐除了鲜虾蒸饺，还有一小份面，面条浸润了汤汁，稍显膨胀和糯软，不弹牙也不黏口，恰好符合她的口感，连咸淡都正好抓胃。
她合理怀疑失忆前的自己首先是见色起意，然后是因为芥末，最后是胃被征服。
“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先去工作，等会儿给你带来。”孟知聿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的手臂，小步跟在她的身边。
“随便，”祝芙随意摆了摆手，“不来也没事，娇娇等会儿会来。”
“芙！我来了！”娇娇推门而入，看到孟知聿下意识挑起眉梢，忍不住戏谑道：“哟，这么积极？”
孟知聿微微颔首，把祝芙扶上床，躬身平视她的眼眸，扬唇，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搭在眼尾揉了揉，唇贴在指节上，一触即分。他专注地看着她，低声轻笑，“等会儿见。”
笑意拨开了雾，眸光微漾，像是冲破瀑布的流星蛱蝶，带着水淋淋的、明晃晃的诱惑与勾引。洒在眼尾的温热呼吸像是蝴蝶轻轻煽动着薄翼，也扎扎实实地煽在了心底，掀乱了思绪。
祝芙下意识拂过他指腹残留的温度，垂下眼眸，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锁扣轻轻地合上，发出一声微响，她抬起眼，门上的玻璃小窗晃过人影，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梁娇娇叠着腿，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勾，抱着手臂半倚着沙发的扶手，眼神揶揄，追随着她的目光。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祝芙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她的调侃。祝芙扬起眉梢，浑不在意，“怎么了？”
“你调教情人的手段一直只是听说，如今难得一见，当然得看个过瘾了。”
“调教？情人？”
“噢，忘了你失忆了，”梁娇娇拍了拍手，坐到床边，“事故之前，你正好在我家，我们又正好聊到了他……”
然后，祝芙又在梁娇娇嘴里听到了一个和祝蕖说得大相庭径的复杂故事，而且更具体更详细，祝蕖没说得联姻原因、合作前提，娇娇毫无保留地交代了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祝芙抿了抿唇，“我和陆砚深只是合约关系，目前正在解绑，但孟知聿并不知情？”
“大致是。”
“然后他还心甘情愿认下了情人的身份？”
“是的，”梁娇娇点头，啊了一声，继续补充，“而且他此前还不知道你已经解除了和梁凯的婚约，所以……”
“他在以为我有一个未婚夫和一个男朋友的情况下，依旧还要和我在一起？”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你和我说的。”
“我是给他下了情蛊吗？”祝芙挑起眉梢，不可思议。
“……可能只是你们之间的小情趣？”
“不过逗他玩真得挺有趣的。”
梁娇娇忽然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盯着她看了许久，良久摇了摇头，轻笑着说：“祝芙，你完了，哪怕失忆了，你依旧为他心动。”
一字一句重重地推敲在心里的软肉，像是一枚火燎的印记，烙下了一块清晰的痕迹。眼尾好像还留着他的呼吸，睫毛的每一次扇动，都像是他的那一个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吻。
她压着自己的心脏，扬起了嘴角，坦然地说：“反正他也完了不是吗？”
“是，你们天生一对。”
四目相对，笑意尽现。
梁娇娇很忙，年终她的事不少，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她还得分神管着她不让她看手机。
祝芙是一个重度手机控，没事就爱冲浪，更何况如今她是真有事，微信群里的新消息层出不穷，她看着娇娇的眼色，见缝插针地浏览信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上赶着处理工作，还是这么得……偷偷摸摸。
终于在娇娇挂掉第六个工作电话后，祝芙忍不住催着她去处理自己的事，托着步子把她推出了病房，再三保证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让她不用担心自己，这才换来了一个人的安静时间。
群里的消息看着复杂繁多，其实主旨只有一件事：新车发布会时间将至，升级已接近尾声，但仍存在亟待解决的问题。
但祝芙失忆了，所以看得很慢，且满头雾水。
她只能一边浏览下属汇报的内容，一边私聊朱莉询问相关事宜。这还得感谢她一直以来详细的备注习惯，才能在一长串不见底的对话框里快速准确地点进“总助朱莉”的对话框。
“怎么又在看手机？”
祝芙抬头觑了一眼，低头继续看手机，“姐，谈个合作。”
祝蕖的脚步愣在了原地，“你的记忆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丢失的？”
“怎么了？”
“你这么直接让我有点不习惯。”
“为什么？”
祝蕖没有回答，但祝芙管不了这么多，她在来回切换的对话框里抓取到了两个重点，一是车机流畅性改善，二是智驾系统研发的停滞。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至少不是现在的她想要的。
“言归正传，循迹车机可以使用安装太初系统吗？”
“我们合作，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