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祝芙缓缓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艰难起身,“陪我去看一下我爸。”
“小心,动作慢点,”孟知聿搀着她的手臂站稳,揽着腰向前,关切地问:“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芙摇摇头,轻轻笑了笑,虚着声音回答:“还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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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入院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人影,没良心的白眼狼!”
隔着一道门,戚蓉尖锐的嗓音被截断了一些,不满却清晰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祝芙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眸,轻轻地把门带上了一些。
“还有你,刚才去哪里了?”音调降了一些,但是听着依旧刺耳。
没有听见应答声,倒是断断续续地响起了闷重的咳嗽声,祝芙锁着眉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望了进去,戚蓉端着水杯急冲冲地走床边,忧心忡忡地拍着祝国荣的脊背顺气,终于不再有精力谩骂。
“不进去吗?”孟知聿问。
祝芙压下扶手,向前推开一丝狭窄的门缝,戚蓉的说话声逐渐清晰,她的声音隐约夹着哭腔,不停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无人响应,屋内一片死寂。
她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祝国荣偏着头半卧在病床上,面色有些发青,虽然闭着眼,可是眉心紧紧蹙着,嘴角撇向下,看着有些不耐烦。祝蕖和戚蓉各占一边,一个垂着头在看手机,一个嘴里念念有词。
祝芙短暂地闭了闭眼,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爸。”
戚蓉瞬间打起了精神,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目光上下扫视,带着肉眼可见的挑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你还知道来啊?”
祝国荣眼角的皱纹颤了颤,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睁眼,只是把头又侧过来了一点。
“现在还好吗?”祝芙没理她,又问。
“嗯。”祝国荣从鼻间挤出一道短促的应声。
“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医生说爸的血压有点高,要先稳定血压,最快也要明天。”
祝芙点了点头,“手术后的方案医生说了吗?”
“要根据手术结果,病理切片,还有淋巴的转移情况来制定,大概率是要化疗一段时间。”
“噢……”
“你还好吗?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呢?”
“嗯。”
“……”
姐妹俩一来一往的交谈冲淡了一些病房里的压抑,祝国荣睁开眼,眉眼难得松了一些,压着嗓子轻咳,“公司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祝蕖点头,“放心吧,爸。”
祝芙有意缓解气氛,扬起嘴角,笑着说:“保证你出院之后看到一个健康的循迹!”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触痛了戚蓉,她倏地板起脸,指着祝芙,气势汹汹地叫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你够了没?”祝芙冷着脸反问。
“妈!够了!”祝蕖异口同声。
“你们什么意思!”戚蓉瞬间像是点燃了的炮仗,指着她们的鼻子,大步走到她们跟前,不由分说地谩骂,“翅膀硬了是不是……”
祝国荣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难道要我哭吗?”祝芙一把挥开了她横在眼前的手臂,啪得一声,手背有些发麻,她沉这脸不悦地说,“哭丧吗?哭有用吗?”
“看你哭爸心里好受吗?”
“还是要我陪着你从天骂到地,”祝芙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察觉到腰间有一道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她怔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蹙着眉,“你能别像个泼妇一样吗?”
脑袋里像是有一个不速之客一直在敲敲打打,刺痛绕着一周遍及,头痛得要爆炸。
祝蕖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后遗症,没这么快。”祝芙弱倦地摆了摆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祝芙说服了,戚蓉终于安静了,握着祝国荣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
祝国荣睁眼,说:“我头有点痛。”
“没事吧?你等等,我去找医生。”
祝国荣借口头疼把戚蓉支了出去,叹了一口气,看着两姐妹,张了张嘴,又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沧桑,“你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
“你不介意就行,”祝芙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祝国荣又把目光移向祝蕖,“你也别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你妈对你最好了。”
“……”祝蕖沉默了很久才在祝芙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祝国荣扯了扯嘴角,自认为安抚好了两人的情绪,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祝芙,你和孟知聿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上的玻璃窗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姐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祝芙朝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那陆砚深又是什么情况?”
咔哒——门口响起细微的锁扣声。
祝芙挑起眉梢,理直气壮,“我失忆了。”
“他们俩个都说是我的男朋友。”
“我怎么知道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