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得很长，恰好跟在她的身侧陪伴着她前行，祝芙略过他的影子，装作没有看见，直到走进楼道，脚步声唤醒了声控灯，把他的影子也隔绝了。

“祝芙。”

孟知聿的声音有些颤抖，祝芙听着心底有些闷。电梯门已经开了，她垂着眼一直没有动作，芥末先走了进去，朝着她“汪”了一声，她叹了一口气，缓缓提步走进电梯厢。

电梯里吹着暖风，很热。

本就逼仄的封闭空间里到处充溢着闷窒，连呼吸都困难，就像是有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堵在了喉咙口，上下两难。

忽然空气流动了起来，冷风打散了几近凝聚成实质的空气，电梯门移向两侧，孟知聿的身形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身前，祝芙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按键。

孟知聿一手撑着门缘，踌躇着脚步没敢走太近，高大的身形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密不透风地将她笼罩，鼻息之间充斥着淡淡的桃香，像是突然迸出了一抹清甜，打破了冬日的冷肃和沉闷。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舔了舔唇，低声说：“祝芙，我没有和……她订婚。”

电梯忽的发出刺耳的警报，把所有的旖旎都驱离了。祝芙抬起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勾起嘴角轻笑，“你凭什么觉得退婚了我就会和你在一起？出去！”

他松开了手，没有退出电梯厢，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足尖相抵，两人的距离很近。

警报声兀的消失，移门重新合上，电梯厢回归寂静，四面八方的空气混着桃香全都聚到了身前，一呼一吸之间都被他的气息填满。

祝芙向左，他便向左，祝芙向右，他便也向右，两人的距离反而在来回折腾之间变得更近。她无处可躲，深呼了一口气，用力推开他，连着按了几次打开的键，愤懑地走出电梯。

脚步声亦步亦趋，影子附着在她的身上，黏腻又灼热的目光紧紧缠绕着她的身形，他也不说话，只是跟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祝芙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转身仰头看着他，声音宛如寒风一样冷漠，“孟知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从来都没有确定过关系，你现在是想干什么呢？”

祝芙没有拉黑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每天断断续续都能收到他的信息。

酒吧乐队的新贝斯手没有她弹得好，公司楼下的奶茶店生意不太好，经过琴行时总能听见乱七八糟的音乐声，芥末的狗粮快过期了……

祝芙从来没有理过他，偶尔的恍惚会让她在聊天界面多停留一会，但很快又会被繁琐的公事唤醒。

“对不起，”孟知聿虚拢着她的腰，把她圈进了怀里，低头在她的眼角轻轻一吻，轻声地重复，“对不起。”

祝芙侧身后退了一步，手指抚上了眼尾，垂着眼偏过头去不看他，冷风扬起了一些心底温热的涟漪。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联姻对象，即便我有很多次产生过怀疑，但我始终都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孟知聿向前一步站在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低语，“但我很清楚，给我唱《赤道上》的是你，和我一起排队喝奶茶的是你，芥末的妈妈是你，在海边看日出的是你，我先认识的是你……”

他用力向后一拉，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我喜欢的也是你。”

心跳没出息地加快，跌跌撞撞地触探到他的心意，祝芙闭了闭眼，嘴角上扬了一些，须臾又落回原处，抿着嘴不说话。

芥末好奇地看着两个大人拥抱，围着两个人绕着圈，牵引绳在脚边打了圈，限制了它的动作，芥末这才乖巧地蹲坐在脚边，仰头左看右瞧。

“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和你在一起。”孟知聿紧张地直吞咽，搭在她身后的手止不住颤动，说话也跟着颤抖。

他看似强势，其实也不过是黔驴技穷豁出去罢了。

祝芙也冷静了，平淡地说：“松手。”

她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他的胸膛，惯性地向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被脚边的牵引绳绊住了脚，孟知聿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回来，胸膛撞在了一起，没有空隙。

“没事吧？”孟知聿紧张地问。

“没事。”祝芙抬步跨出牵引绳，双手握着拳咬牙切齿地回答，她合理怀疑芥末是故意的。

“祝芙……可不可以？”

“孟知聿，”祝芙长舒一口气，正了神色，面无表情地说，“我有男朋友。”

“还有一个未婚夫。”

“如果你想要这一个机会，”她挑眉觑了一眼，“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