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孟知聿草拟了一份简易的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
“接下来的残局就交由孟总处理了。”祝蕖把合同叠好塞进包里,拉开门用力一甩,发出哐当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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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开始。
按照孟知聿自己敲定的流程,第一步就是介绍准新人。他原以为是和祝芙,兜兜转转,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整理好西装和领带,孟知聿深呼吸正了神色,一步一步走在红玫瑰拥簇的地毯上,站定。
他接过司仪的话筒,冷静地说:“各位亲朋好友,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刻打断大家。基于自身的状态与对未来的考量,我无法带着完全的信心与准备进入与祝蕖的婚姻。经我和祝蕖共同商议,订婚即刻取消,我很抱歉。”
台下哗然一片,纷杂的议论声像是蚊蝇在耳边缠绕。
孟雅上台拉着孟知聿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连忙问:“什么情况?怎么退婚了?”
“怎么回事?祝蕖呢?”祝国荣面色发青,拼命压抑着喉间的瘙痒,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咳嗽声,咽下了满口的铁锈味。
个中误解难以启齿,孟知聿拣着重点概括,“我和祝蕖一致认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健全也不长久的婚姻,公司的合作还会继续,但基于合作而起的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孟雅着急地扯了扯衣袖,她知道孟知聿对这场婚姻有多重视,怎么说退就退了呢?
孟知聿微微摇头,转头继续说:“伯父伯母,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各位亲戚朋友白跑一趟,届时我一定登门道歉。”
“胡闹!你们简直是胡闹!”
祝蕖干脆地跑了,祝国荣即便是想追究也无法,他沉着脸挥手,又咳了几声。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安抚场面。
戚蓉长舒了一口气,她一直不看好这段关系,如今退了更好,她弯起嘴角,拍了拍孟知聿的肩,客套地说:“小孟,没事,以后还是合作伙伴,我先出去了。”
只剩下了两人,孟雅担忧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不是喜欢她吗,怎么退婚了?她不喜欢你可以追啊,现在不是流行先婚后爱吗?”
“妈,错了,”孟知聿苦笑摇头,仰头掩面叹息,“祝蕖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祝芙。”
孟雅立刻明白,“所以你喜欢的是祝芙?”
“对,我以为她是祝芙。”
“……”孟雅把担忧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自求多福吧……”
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认不出的傻子,不值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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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芙得知退婚的消息已是一周之后。
那天和陆砚深分开之后她直接回了星河湾,拿上护照和身份证,挑了最近的航班直飞新西兰,把芥末送到娇娇家便离开了。
入住的民宿是她往年常待的地方,毗邻湖泊与山林,气候宜人,完全没有国内的凛冽。房东也是相熟,见到她还亲切地问候她今年来得比往年要晚一些。
没登国内的网,她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和完全不认识的游客一起玩音乐,乘坐滑翔伞穿越云海,看初升的煦阳照耀在没有完全消融的雪山顶印出满片金灿灿。
直到一周后的今天,梁娇娇敲开了她的房门。
“就知道你在这里,”梁娇娇把行李箱堆在墙边,躺在她的身边打了一个哈欠,闭着眼说,“一周的时间,心情恢复了吗?”
“差不多,但再给我一周也不嫌多,”祝芙翻身侧卧,用发尾挠着娇娇的脸颊,“这么累?”
“痒,”梁娇娇侧身抱住她,闭着眼嘟囔,“新春款设计出了一些问题,这几天都在加班返工,还好来得及。”
“芥末还好吗?”
“吃得好,睡得好,天天和我家莉亚待在一起都快学会猫叫了。”
祝芙眼尾漾起笑意,“那我就给它拍个视频,没准还能火。”
“对了,你姐退婚了,”梁娇娇睁眼又合上,声音染上了倦意,强撑着说完,“当天就退婚了,闹得还挺大的,不过也打探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你知道吗?”
祝芙怔愣了一下,笑意倏地消失,眼里划过几分诧异,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梁娇娇也嗯了一声,混沌之间似乎忘记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可困意持续上泛,很快她就什么也记不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祝芙见她睡熟,小心翼翼地退出怀抱,在她怀里塞了一个抱枕,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移门,坐在了阳台的移门上。
湖面泛着涟漪,把日光割成了层层叠叠的光影。
祝芙拿起架在墙边的吉他,轻轻地扫弦,音符缓缓从指间流淌,逐渐成曲。熟悉的《赤道上》的乐调在湖面响起,祝芙的动作僵了一秒,心里乱成了一团。
乐声戛然而至,取而代之的是胡乱扫弦的噪音,她垂着手臂,把吉他放在一边,望着澄澈的湖面发呆。
“怎么不弹了?好听。”
男人趴在旁边阳台上看他,带着盈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