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热搜他只看了一半，后来公司临时开了视频会议，因此今天眼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他的目光太过灼人，祝芙避无可避地睁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散在身前的发梢。

黑色大衣滑落肩头，露出一小截肌肤，黑色肩带下掐着一印吻痕，不深，但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笑容倏地消失不见，孟知聿闭了闭眼，怒意压不住，手指拂过吻痕，白皙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很快褪去。他用力地抹了几下，原本淡粉色的痕迹反而变得更加娇艳。

孟知聿眉心紧蹙，神色冷峻，掐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像是火上浇油，他忽地强势倾身，唇间的空气殆尽，冷声不悦地说：“偷吃也不擦干净嘴？”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的呼吸，藏在大衣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裙边，祝芙克制地偏过头，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她推不动，反而惹得男人不快，又压近了一些。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的神经，曾经朝夕相处的记忆在心底延迟地生出些悲哀，她忽然卸了力，垂下了眼眸。

“看我。”

祝芙轻笑一声，抬眼时已经没了情绪，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呢，姐夫？”

姐夫？

孟知聿来不及思考，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女声，“孟先生，你和芙芙在干什么？”

芙芙……是？

转眼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走进休息室，她穿着一席纯白的鱼尾纱裙，显然，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孟知聿大脑宕机，愣在了原地，只有游离的眼神和滚动得喉结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祝芙借机推开了他，穿上大衣起身走到祝蕖身边，懒散地招了招手，“姐姐。”

祝蕖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穿梭，“你们认识？”

“不熟。”祝芙说。

“认识。”孟知聿回。

“我先走了。”

祝蕖却不罢休，攥着她错身而过的手腕，问：“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若是她没有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或许还能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

祝芙拂去她的手，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沉着脸不豫，嘲讽地说：“那你就要去问姐夫了，快要结婚了，还分不清你和我。”

孟知聿终于理清了这些天的困惑。

为什么她总是善变，因为她根本不是她。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每一次的巧合又恰好圆上了他的猜忌，也从来没有想过，根本是有两个人。

从一开始就错了。

祝芙临走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恰好触到孟知聿投来的目光，愧疚夹着爱意。她的心底一颤，冷静难以维持，匆匆转身离开。

孟知聿想也没想，立刻追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步调又小又急，孟知聿身高腿长，很快就跟上了她，可他却不敢冒然伸手牵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一条鸿沟，隔绝了他的靠近，也让曾经彼此的情投意合跌入深渊。

“祝……芙。”他以为自己喊出了声，其实不过是一团气流消散在唇齿之间。

“祝芙。”

并不是他的声音，孟知聿抬起头，看见了陆砚深。

他站在门口，戴着一顶鸭舌帽，卷曲的头发从帽檐钻了出来，遮住了耳尖，身上穿着得那件黑色大衣，与他的这件有几分相似。

孟知聿忽然想到那天祝芙带着礼物上门，亲手为自己穿上大衣，四下打量之后，满意地点头，垫脚吻在他的下巴上。

是不是，她也会这样对他？

看着她走向他，孟知聿踌躇不敢向前，他双手握拳，牙关紧咬，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动怒的资格都没有。高大的身躯倏地松了劲，弥漫着悲伤，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只剩下目光可以肆无忌惮地跟随。

祝芙脚步一顿，看见陆砚深的刹那，竟然是在期待孟知聿会拉住她，只有一秒，但很清晰。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快步走到陆砚深的身边，问：“怎么过来了？”

“顺路，想来看看你，”陆砚深搂紧她的大衣，自然地牵起手塞进大衣口袋里，抬眼快速向前瞥了一眼，拂着她的脸颊，温柔地说，“你忙完了吗？”

陆砚深只知道她今天要参加祝蕖的订婚宴，并不知道具体对象是谁。眼下看见孟知聿着装隆重，大概也能猜出几分，但还是不禁奇怪。

不过他并没有挑明，佯装不在意地说：“陪我去工作吧？”

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要求，祝芙仰起头睨着眼警告，却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心底的钝痛牵扯到了呼吸，孟知聿别过脸不去看，可余光却依旧停留。他捏了捏拳给自己鼓劲，终于走上前，第一次开口叫她，“祝芙。”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