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御三楼包厢,四位家长一言一语,寒暄彼此孩子的优秀,客套应允以后结为姻亲要多来往,场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祝蕖坐在窗边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孟知聿认得,是当初母亲发给他的照片上的那一条。他坐在她的对面,只要抬眼,便不可避免看到她。
霞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肩头,肩袖上泛着细闪,和粉紫色的余晖一起映照在脸颊,即便是没有什么表情,依旧给他温柔的错觉。
祝蕖一直没有看他,低头认真吃饭,或是托腮看着父母交谈,偶尔眼神略过,马上又跌落。
“祝蕖想什么时候办订婚宴?”孟知聿的母亲孟雅笑吟吟地看着她,“想举办什么样式的?”
原来已经聊到这里了吗?
孟知聿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叠搭在腿上,靠着椅背,毫无掩饰的目光径直搭在她的眉眼,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祝蕖反应有些慢,收回手正襟危坐,望向孟雅时微笑,乖顺回答:“都可以。”
孟知聿扯了扯嘴角,听见她又说,“就请些亲朋好友吧,别太隆重了,也不要请媒体。”
“知聿,你的想法呢?”
孟知聿抬头,祝蕖又低下了头,漠不关心地挑拣着碗碟里的菜,看来她并没有把那天的话放在心上,他轻嗤一笑,“我也都行。”
孟雅和虞旗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儿子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明明先前他最上心。
孟雅试探着问:“那就11月22日?”
11月22日,宜嫁娶,是孟知聿千挑百选,翻了几遍黄历确定的吉日。
“可以。”孟知聿点头答应。
祝蕖张了张嘴,把推延的想法咽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点头。
宴请的主要目的已经解决,接下来一些小问题两边的父母作主决定。两个当事人彻底不管,各自较着不知名的劲,一个就是不看他,一个一直看着她。
直到晚餐结束,这一场较量无疾而终,没有分出胜负。
“知聿,你负责把祝蕖她们送回家,我和你爸自己回。”孟雅拍了拍他的肩,手下带着劲,向前推了一把,她挤了挤眼,示意他主动一些。
“嗯,我……”
祝蕖微笑摇头,“谢谢伯母,我已经叫了司机,就不麻烦孟先……孟知聿了。”
孟知聿挑起眉梢,点头,笑意勉强,带着一些自嘲。
即便今日白天温暖了一些,到了晚上,风依旧冷冽,四面八方地钻进领口,像是利刃,剜得喉咙阵阵刺痛,话说不出口,呼吸不顺畅,心脏闷塞。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祝蕖对孟母孟母点了点头,最后才看向孟知聿,扬起一个短暂的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
祝国荣和戚蓉同他们道别后跟了上去。
祝国荣沉声不满道:“祝蕖,你今天太失礼了。”
戚蓉轻轻推搡着他的手臂,柔声说:“你们俩啊,今天就和陌生人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本来就是陌生人。”祝蕖揉捏着眉心,连着两日应付这段关系让她足够疲乏,维持最基本的礼仪已经是强撑的结果,更多的她做不到。
“那不是更应该多相处一下?”
“不需要,商业联姻而已。”
祝蕖冷漠回应,她只需要他解决循迹的危机,巩固自己在循迹的地位,并不需要他的感情。他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似是而非的占有欲,通通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可是……你们以后还要朝夕相处。”
“那就以后再说吧。”她闭上眼不再出声。
汽车红色尾灯融汇在车流之中,车身藏匿于黑夜,早已分不清轨迹。
孟知聿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父母的追问,把他们送上车,折回车库,坐在车内。
车没有点火,狭小的空间一片漆黑,压抑的呼吸充溢着无奈。她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没有丝毫的头绪,就像是拘囿在黑夜之中的困兽,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扯送领带,闭眼叹息,许久之后才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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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淅沥地水流声,屋内床尾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微光,摆在床头了手机持续振动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后停了下来。
祝芙洗完澡走出浴室,手机恰好又亮了,她用毛巾擦着发尾,一边走了过去,接通电话。
“老板,你朋友喝多了。”
祝芙下意识问:“娇娇?”
“不是,是男的,上一次你让我搬到休息室那个。”
“那你再帮我搬一次。”
“好的。”
放下手机,祝芙回到浴室,从橱柜里挑出一张面膜,还没撕开,又扔了回去。她解开裹在发顶的干发帽,换上卫衣卫裤,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条宽松的长羽绒服,快步走出家门,骑着机车离开。
抵达「隐鸩」的时候,酒池只剩下寥寥几人,灯束不再闪烁,几盏昏暗的灯光烘托着浓郁的酒气,热闹散场后,便显得格外的寂寥。
“老板,你来了,人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