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找你,我是让你陪着他,”戚蓉叹气,眼神担忧,语重心长地说,“虽说是商业联姻,但妈妈也不希望你踏入没有爱情的婚姻,小孟长得一表人才,你和他多相处相处。”
“我知道的,妈。”
“去吧去吧。”戚蓉挥挥手,把人推了出去。
厨房里并不需要她们帮忙,戚蓉叮嘱保姆们不要出错,藏在角落里不由得望向客厅,眼神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祝蕖揉着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摆上笑容,走到客厅,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孟知聿的身边。
和一个陌生却拥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开启话题实在算不上简单的事。
她抿了一口茶,把耳边的碎发夹到耳后,刻意放轻声音,让自己听上去不像是在汇报工作,“孟……先生,明天公司宣传部会官宣我们合作的消息,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孟知聿情绪不高,手指掐捏着领结,最后一点紧张的心情被她的不自在冲散了,只要是面对两人的婚姻,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来之前他攒了很多话题,比如玉湖边要开音乐节了,楼下琴行的生意不错,他给芥末买了些新鲜的兔腿,朋友从法国带了一瓶红酒,改天再一起吃火锅。
可当他看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那些话又通通咽了回去,他双手抱胸靠坐在沙发上,负气没有主动开启话题,垂眸不再看她。
他不说话,祝蕖便也不再开口。
尴尬沉默的氛围直到祝国荣回家才堪堪消退了一些,可依旧不太热络。餐桌上祝国荣他们不好主动提及订婚事宜,话题一直往公事上靠。
“小孟啊,多亏了你这次帮忙,”祝国荣喝了一些酒,思绪有些迟缓,但还算清楚,“之前我一直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损失集团利益,又能保障用户安全,还好有你……”
“祝董给的条件即便没有这层关系,拓宇也不会拒绝。”孟知聿礼貌直言,态度不卑不亢,可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有些生疏了。
祝蕖看看母亲,又看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似乎自从她擅自挽着他以后,她就没有再看到过他的笑靥。
要说见了两面有多深厚的感情,祝蕖并不觉得,只是心里原本期存着一些憧憬,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一下子就化为了虚影。
祝蕖冷着脸没有搭腔,不顾父母的有意提醒,自顾自地夹菜。
孟知聿目光不经意划过她,瞧见她冷淡无谓的模样,醋意夹着怒火,分不清哪个占了上风。他端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手指紧紧捏着水杯,手背上青筋暴起,克制地说:“如果祝小姐没有意见,双方父母见面之后商量一下订婚时间吧。”
祝蕖夹菜的手一顿,牛肉粒落在碗中滚了一圈,她抬起头,男人的目光深邃不见底,依旧不见笑意。她摇了摇头,平淡地说:“我没意见。”
“你什么时候有空?”
祝蕖平静地仿佛谈及得并不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不慌不忙地咽下牛肉粒,“明天,或者后天,哪天都可以。”
戚蓉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蓄起笑意,打着圆场说:“那就后天吧,后天正好立冬,是好日子。”
孟知聿看到祝蕖点头,这才收回了目光,浅笑答应,“好,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好好好。”
晚餐吃得不温不火,祝蕖的父母有意让两位年轻人独处,把两人赶出了家门。
初冬的夜晚并不适合散步,风声萧条,连带着两个心思各异的人之间也变得冷清。
祝蕖裹着大衣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心底藏着一些不满和一些莫名其妙,她不理解男人突然变冷的情绪,于是越走越快。
孟知聿索性停住了脚步,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更像是自嘲。他扯松领带,习惯性地握上脖颈,最后还是追了上去。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腕。
“怎么?”祝蕖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问。
孟知聿见状反而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完全陌生的状态,他舔了舔唇,问出了积存已久的疑虑,“你似乎并不喜欢我的接触?”
“有吗?”祝蕖歪了歪头,“我想我还要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适应在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陆砚深,还是适应结婚对象是我不是他?
孟知聿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了追问,冷静地点头,“好。”
“还有事吗?”
“有”
“什么?”
“祝小姐,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答应联姻的唯一要求。”孟知聿着重强调了“唯一”二字,目光紧锁,喉结上下翻了翻。
祝蕖抬眼,又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眸,刚才隔得远没有看清,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些较真,还有压抑着的情意,她心底莫名一颤,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所以,尽快适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