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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鸩」距离写字楼不远,隔了一条街,占据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上下两层,墙面上画着巨幅抽象的线条画,五颜六色的光束在琉璃窗边乱窜。
孟知聿最终还是在宋亦“唐僧念经”般的劝说下跟着来了,才踏入室内,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争先灌入耳蜗,他用指腹压了压耳屏,叹了口气。
“老孟!来都来了!开心点!”宋亦扯着嗓子喊,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氛围。他直奔预定好的卡座,传阅酒水单,热情地领着几个略显拘谨的年轻男生,“别客气,今天的消费走账,老孟买单,陈工你先点。”
被点名的陈源侧头看了看孟知聿,立刻又被宋亦手动转了回去,“别看他,看你要喝什么,好不容易项目完成,出来玩,放轻松。”
说罢又用手肘推搡着孟知聿,“别沉着脸,他们都不敢放肆了,你喝什么?”
“水。”孟知聿淡淡地说。
“水?来酒吧喝水,好好好。”宋易不去管他,招呼着他们点酒,眉飞色舞地朝着几个年轻人介绍酒类和酒吧乐队,笑着调侃道:“你们就放开了玩,当初我可是征集过你们的意见的啊,你们一个个可都是选了酒吧的!”
孟知聿听得模糊,低频的振动刺挠着神经,他无聊地耷拉着眼皮。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周遭吵闹的声音瞬间平息,晃眼的灯光暗了,一束亮白色的灯光直直地照射在台上。
舞台正中,祝芙背着贝斯侧身弹奏,一串流畅的弦乐在指间悄然流淌而出,很快就吸引了人群向前拥簇。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背心,搭配一条黑色的工装短裙和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浑身上下不过腰间红色的贝斯点缀,笑容张扬又自信。
灯光一晃,蓝紫色的光雾倾洒在舞台上,酒吧卡座反而变得昏暗。身边窜动过几个身影,沙发凹陷浅了一些,孟知聿转头望了一眼,宋亦几人已经一起拥向了前方,在人群中跟着节奏摇摆着身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并不难听,反而像是一杯低醇的美酒,让人微醺。
孟知聿倾身向前,端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水,起身扯松了领带,手顺势搭在了脖前。他踱步到舞台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节奏点着脖颈,回应着心跳的频率。
宋亦诧异道:“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
孟知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挤上前来,明明他最讨厌吵闹拥挤的环境,她就像是深海人鱼,歌声带着魔力,驱使他的靠近。
梦幻缥缈的灯光掩藏着情绪,他舔了舔唇,低声说:“没戴眼镜,听不太清。”
宋亦没听清,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的答案,扭回头跟着音乐摇起了身。常年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男人,律动带着肢体复健的僵硬感,不过并没有人在意。
台上的歌声渐轻,随着架子鼓的鼓点落下,整场音乐戛然而止。
祝芙走到台前,举起了手,欢快地喊着:“欢迎大家。”
“雀生!雀生!”台下的人举着手里的玫瑰高声呐喊乐队的名字。
百万音响的音质没有一点失真,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有些勾人,像是羽毛挠着心尖,酥酥痒痒的。
女人弯着唇,上扬的眼尾带着一些魅惑,风情万种,就像是暗夜里的玫瑰,摇曳生姿。
他抬眼望去,正好触到了她的眼神,很短暂,也不分明,脚步却情不自禁地向前。
祝芙绕着台边走了一圈,在一个双丸子头女生面前停下了脚步。她蹲身取走了她手中的玫瑰花,轻声问:“你想听什么?”
“迷雾。”
这是她和观众的约定,接下玫瑰花,然后为她演唱一首歌。
连着唱了两首,祝芙停了下来,恰好走到了他的身前。
孟知聿突然升起一些紧张,手掌下意识圈起自己的脖颈,才想起自己手里没有玫瑰,所以她也不会为自己停留。
可是她却反常地蹲在了他的身前,朝着众人盈盈一笑,“朋友们,今天有个特例,第四首歌送给场上最帅的男人。”
台下响起了掌声和起哄声,显然也都熟悉了她的随心所欲。祝芙有时也会挑着场上格外合眼缘的观众,不论她手里是否有花,可挑中男生还是头一次。
“你想听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我唱给你听。”
灯光并不明朗,她的眼神像是漩涡引诱着他。孟知聿捏着拳,长了张嘴,哑声说了一句:“抱歉。”
“啊……”祝芙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起身折回舞台正中,说了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我的男嘉宾挑了一首不在我曲库中的歌,等我去学一学,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希望有机会唱给他听。”
“姐姐!我也想成为你的男嘉宾!”
祝芙掩唇轻笑,挥了挥手,拿着两束玫瑰离场。换了主唱,乐队还在演奏继续,旁人兴致不减,在舞池中间摇晃。
孟知聿却忽然没了兴致,纷杂的音乐犹如噪音,捶打着他两边太阳穴,吵得他头疼。他退出人群,沿着扶梯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