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央,一个男人穿着黑色丝绒长西装,里面是一套茶黑色的浅条纹西装套装,上衣堪堪用一根绳子在胸口系了一个蝴蝶结,半遮半掩的胸肌和小麦色的肌肤全然裸露在深v的衣领中。他举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姿态优雅又随性,在一众身着正装的歪瓜裂枣之间有着鹤立鸡群的卓然。
“那是陆砚深?”祝芙眉梢轻挑,扬了扬下巴,才转身,手臂却被祝蕖拉住了。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怎么了,不是要忙?”
“你别去招惹他,”祝蕖的眼神带上了戒备,低声警告,“他是下个季度官宣的品牌大使,这时候不允许有任何黑料。”
祝芙拂去她的手,笑意盈盈,“我和他说话算什么黑料?”
说罢便朝着男人走去,祝蕖还想劝阻,可父亲的助理卓跃急切地拦住了她的步伐,附耳轻语了几句。她皱起眉头,不放心地看着祝芙的背影,最后还是跟着卓跃离开。
祝芙并没有靠近陆砚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颇有兴味地看着他和人交谈。直到他又恢复一人独处,她才走到了他的身边。
“祝总你好。”陆砚深见她晃了晃酒杯,态度不见拘谨,反而主动打了一个招呼。
第一次被人叫祝总的祝芙噗呲一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顺着话问:“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
品牌方挑选代言人同时,颇有名气的代言人同时也会挑选品牌方。陆砚深显然也在“颇有名气”那一类里,不久前公布的百花影帝提名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而他的呼声显然也是最高的一个。
“有一个交易,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
“什么?”
祝芙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陪我一晚,头衔从大使升为代言人,如何?”
陆砚深终于收起了随性的姿态,宽阔的身形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深邃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她,散发着与他不太相符的压迫感,更像是在拷问。
祝芙浑然不觉,小口抿着香槟,歪头看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倏地一笑,收敛了气势,躬身凑到她的面前,漫不经心地低问:“祝总说得‘陪’,具体是什么呢,我得看看我的付出与收益成不成正比,您说呢?”
祝芙了然扬唇,手指勾着他胸前的系带,转头,红唇擦过他冰凉的耳垂,暧昧地说:“陪我睡觉。”
“一晚就够了吗?”
耳畔响起一声轻笑,像是羽毛的须挠,祝芙捏了捏耳垂上的红宝石,勾了勾手指,“走吗?”
顶楼的套房没有开灯,黑寂中闪烁着光芒,是江对面的大厦的楼宇灯光秀正在轮番庆祝着循迹上市。
没人想到拉上窗帘,合上门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就被挨近的身体挤尽,男人的手臂紧紧地箍着祝芙的腰肢,手臂隆起的肌肉紧撑着单薄的西装,她被迫踮脚仰头,很快就失去了主动权,手掌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肌。
因为用力,此刻掌心的触感不再是软绵绵的,她分心用指尖挠了挠,换来了男人更有力的拥抱。
可和他发狠的气势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吻温柔又生疏,撬开唇瓣的动作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祝芙察觉一丝不对劲,偏头躲过了他的动作,向后一仰,狐疑地看着男人。
“怎么了?”
“你是第一次?”
“……”
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祝芙退到一边接起电话,有些烦躁,“又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祝蕖急切又慌张的声音响起,“你在哪里?”
“怎么?”
“你在哪里?”她又问了一遍。
“顶楼。”
“等着。”
陆砚深走到她的身后,虚环着她的腰,下巴窝在她的颈间,“还继续吗?”
不等她答,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祝芙撇开头,推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手轻挠着他的下巴,一边打开了手机,“等等。”
祝蕖不对劲。
自从她在公司任职之后,祝芙就很少看到她的情绪波动,更别说慌张了。她下意识打开声谷社交平台,果然,热搜第一已经由“循迹成功上市”变为了“循迹车祸致死”,一上一下,说不出的滑稽。
打开词条,看见满屏的车祸现场的视频,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个小时前她才见过肇事车辆,那个年轻的男人还和她说了话。
车头嵌入了路边的墙墩,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模样,红色的火焰拥簇着荧黄色的车身,灰烟萦绕,划破黑寂,从始至终,车主都没有出现在视频内。
她退出视频,向下划了几下,布置精美的宴厅已经乱成了一团,先前请来记录成功时刻的媒体化身正义使者,围着集团CEO祝国荣,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问话,密密麻麻犹如箭矢。
“出事了,”身后低醇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些了然,男人的手臂始终圈在她的腰间,手指绕着她的发梢,玩味地说,“看来这个头衔,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呢,祝总。”
祝芙看了个大概,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啄了一口,“放心,陆先生,一桩小事而已。”
“是吗?祝总看起来并不担心?”
“你很担心?”
砸门声突然响起,陆砚深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说:“麻烦来了,祝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