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一路走到这个地步，谁也没有想到，包括队员们自己。

前一天晚上，三年级的人聚在一起，突然开始谈天说地。

其实他们谁也没有约好，一切都是突发的，想要下楼买瓶水，肚子饿了，买点吃的，诸如此类的原因，然后，大家在酒店的花园凉亭里碰到了彼此。

“简直像一种圆桌会议呢。”立田淳一说，“不过我们这些人，其实真正要上场的也没几个。”

内山菜生眉头一蹙，肩膀就垮下来：“我……我打的也不好，万一明天，害得队伍——”

“好，别说不吉利的话！”橘朋之一拍手，拿了颗糖堵住内山菜生的嘴巴，“现在可不是打坏主意的时候啊。”

“话虽然这么说吧。”岸边渡一耸肩，“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呢。”

“是呀，我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再和青城走到这个地方。”铃木达也说，“东京还是好大！好灿烂！”

“不不不，不是感慨东京的时候吧？”岸边渡摆摆手，“现在不是应该说说那些后辈吗！”

“后辈……他们可比我们优秀多了。”内山菜生苦笑，“我总觉得，跟不上他们。”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橘朋之说，“他们才是青城的未来，而我们——哈哈！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拿个冠军！再搞个交接仪式，完美谢幕！”

“也别这么说。”立田淳一推推眼睛，“贷款冠军是要遭报应的。”

“嘛……好灿烂的青春呢。”内山菜生弯了弯唇。

第二日半决赛，稻荷崎率先抢下第一局后，青城备战区一片死寂。

立田淳一无奈扶额：“我说什么来着。”

他旁边橘朋之面如死灰：“难道，我真的是，乌鸦嘴？”

“什么乌鸦嘴？”什么也不知道的花田真琴插话。

“没事，先让一局。”岸边渡找补道，“后辈们可是很优秀的，要相信他们啊。”虽然他也不知道止原瞬和及川彻又在动什么坏心眼。

好歹稳定了一下军心，想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为了能够在之后的休息和暂停时间给正选们出点主意的橘朋之挥挥手，替补席几个脑袋贴在一起，眼睛还盯着赛场上：“稻荷崎，怎么说？”

“嗯……真是可恶啊，一个两个学校都有大杀器，白鸟泽有牛岛若利，枭谷有木兔光太郎，稻荷崎有尾白阿兰，就连盛威尔斯都有艾伦和安东尼这种……”立田淳一摸着下巴，“让他们针对一下尾白阿兰？”

“不不不，感觉第一局及川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橘朋之反驳，“我觉得应该针对二传手，感觉那家伙和队伍里的其他人比起来更像破绽啊。”

“不不不。”岸边渡说，“应该针对自由人，那个自由人一看就比不过止原。”

听上去比在场上比赛的人更具有对位压迫意识呢。花田真琴很懵地望了一眼场上的及川彻，又望了一眼止原瞬。

止原瞬能知道什么呢？他只是在普通地打比赛而已。

打稻荷崎输了第一场，之后都很顺利，赛后听见一群前辈欢呼说“太好了没有诅咒”，也许是岸边渡又一不小心摘了眼镜说了点什么，天知道，反正青城现在是要进全国总决赛了。

止原瞬打了不少全国总决赛，现在的队友却一次也没有打过，这里面也包括及川彻。想了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责任宽慰一下会紧张的队友。

于是在赛后吃饭时，迎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他突然来了一句：“明天比赛不要紧张。”

与其说是宽慰，更像是命令的口吻。然而青城所有人都习惯了，此时倒是默契应“好”。大家异口同声，答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其中以东城远一郎为最，他一直以来都和止原瞬不对付，就算其中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演绎，现在也是演绎的时候：“小不点，彼此彼此。”

止原瞬好烦有人拿他身高说事，及川彻一点点长高，他却没什么变化，明明都吃一样的东西，怎么会这样，他一直想不通。不过既然这个家伙点出来了，他自然而然地不搭理东城远一郎，侧头去寻找及川彻的眼睛：“彻，我不是小不点。”

“嗯……其实及川大人觉得小瞬这样很可爱哦？”及川彻才不要加入他们的纷争。

东城远一郎远远地哼了一声。

花田真琴左顾右盼，见及川彻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拿公筷给他们一个人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

饭后，讨论完明天打井闼山的注意事项和战术，大家各自回到房间。止原瞬望着窗外繁华的东京，忽然有些恍惚。

“彻。”他头也不回，“我突然想和你谈谈。”

“哦？今天想聊点什么？”及川彻坐到他身边，“小瞬也感性起来了？”

止原瞬才不懂什么感性不感性。昨天三年级进行私密聚会时，他们刚下楼遛弯完，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影窥见亭子里的一桌人，似乎又哭又笑，高声喊着什么。距离隔得开，话倒是听不太清，只看见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