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嘉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忘记呢?”
他缓缓地在电话的另一端回忆着,叙述着。
而你,拼命地往上攀登着楼梯,一层,又一层。
赵南嘉的嗓音带着一种很独特的清冷与寂寥,但是语气却很温柔。
“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却并不在一个班级。”
“阿悠你的胆子其实并不大,但是在遇到素昧平生的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却勇敢地站了出来,还帮我喊来了老师,及时把差点受伤的我救了下来。”
“路见不平伸出援手,这样的善举对你而言,也许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只是你生活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确确实实曾经照亮过我。”
“这就是你的性格,你是这样的善良而勇敢,却从不将撒出去的阳光放在心上。”
“所以尽管你忘记了我,我却仍然对你念念不忘。”
“我初中的成绩挺一般的,你的成绩虽然不是顶顶好,但也属于比较好的那一批。我想离你更近一些,这才更加努力地学习,高中的时候,我们终于分到了同一个班。”
“但你实在是太乖了,心思都在学习上,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我并没有很多机会与你说话。”
“但是因为我们毕竟在一个班里,所以我在你的心中,终于不再只是一个路人甲乙丙丁,起码我们有着同窗的情谊。”
“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靠近着你。”
“可是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得知,你被录取的大学和我要去读的大学并不在一个城市。”
“当时我便下定决心,我不能就这样,沉默地、毫无痕迹地,从你的生活中离开。”
“于是,我费尽心思撺掇班长组织了毕业旅行,在那趟旅途当中,我终于能够靠近你,而你,也终于看见了我。”
“在大学开学之前,我向你告白了。”
“当时那番告白,你很受感动,所以你给了我一个可以继续了解、继续当朋友的机会,之后我们才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他的情感很真挚,也很动人。
你只是听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赵南嘉:“阿悠,今天我想把那段告白再对你说一次,可以吗?”
你平复着呼吸,半弯着腰,扶着楼梯道的扶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我听着。”
赵南嘉:“人生一世,最多不过百岁光阴。”
“除去年幼无知的懵懂十年,再除去年老体衰、病榻缠绵的痛苦十年,中间还剩下八十年,是我们真正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
“八十年很长吗?”
“可一天分为白昼和黑夜,除去夜晚睡眠的那一半,我们的人生其实只拥有四十年好光景。”
“在这四十年里,我们要读书,要工作,要为了生存而奔波,要耽于各种人活于世的痛苦和烦恼,要为了我们的心苦苦地寻找安宁的所在。”
“再除去我们与自己独处的时间,我们真正能与心爱的人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相伴的日子,细细算来,能剩下多少呢?”
“太少了。”
“时不我待,所以我不愿意将这些宝贵的时光浪费在试探、猜疑、拉扯、彷徨之上,我要明确地将我的心意摆在你的面前。”
“楚悠戏,我喜欢你。”
“我确定我的心意只需要一秒钟,接下来,我会一直等待。”
“等待着,你明确你的心意。”
“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你终于爬到了顶楼。
尽管你的呼吸已经像拉风箱一般急促,肺部仿佛有火在灼烧,双腿更是酸痛得抬不起来,但你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你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栏杆边缘处、举着手机的那道逸秀背影。
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拼命地将呼吸快速调整好,对着手机话筒轻轻开口:“赵南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