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铁珊的名声在山西不怎么样。
一个土豪财主,不但吝啬不好客,对于想要攀关系的一些不速之客,他还会出手伤人。
所以珠光宝气阁在当地人口中是个带刺的铁笼子。
“你这样过去找人,肯定进不去。”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洛乌戴着斗笠,看起来像是个江湖人士,可是他在问路的时候,会按照山西人的习性,说了两句后索性蹲下来。
一言一语间显得年轻又直白。
被他问路的对象是个腰肥膀圆的大汉,因为一手的鸡毛猪血,这会没人靠近。不过,他实际上是个再爽朗不过的山西汉子。
大汉看了洛乌两眼,把手里咽气的山鸡丢到一旁的大盆子里后,忽然问:“有力气吗?”
洛乌当然点点头。
他干脆利索道:“那行,端上这盆肉跟我走。今晚霍总管招待客人,你跟我一道进去就行。”
霍天青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他年轻英俊且武功高强,在江湖中名声不弱,让很多人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为闫铁珊做事。
闫铁珊,在这个老大哥口中,压根就是个白皮没毛的软卵,一点也不像山西本地人。
“小兄弟,你别看闫大老板坐拥这么多家产,实际上被窝里却冷冰冰的,连个暖乎的女人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跟他学。”
吴大哥露出一口老烟牙,也许是看洛乌年纪小,不大懂事,又是远道而来,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那点花边事迹全抖搂出去。
其实,他可能真的和许多人都这么蛐蛐过闫老板,足以可见闫铁珊确实不被这片地方的老百姓喜欢。
“说不好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我之前就听说在他这珠光宝气阁里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大家都传他是男人堆里的那个。”
“哪个?”
“诶,就是那个,小的那个。这种事不就是因为他那个小嘛!”
吴大哥也不管洛乌听不听得懂,直接用手比了个生动形象的小拇指。
洛乌眨了眨眼睛,他确实没听懂。
不过,少年一面侧耳听着,一面手上也没停下,将他们拉来的驴车上所有的肉类一桶一桶的搬下来。
吴大哥其实是山西老城里大酒楼掌勺的老厨子,不过他要进这珠光宝气阁仍然不容易。
据他透露,得攀上很多关系线,才能赚上这里的一点珠光宝气。
“早几年更过分,铁公鸡何止一毛不拔,简直生怕有人进来摸走了他什么东西。这两年换了霍总管倒是好多了,霍总管是个敞亮人,给咱们付钱从不二话,当日结算。”
“这一次,咱们只管送肉,煮肉,剩下的有他们自己人处理。最后结束的时候再收拾一下厨房,把泔水倒一倒就能收工了。”
“对了,倒泔水的时候,你就可以趁机到前院去找找看你要找的陆姓小哥。”
虽然吴大哥一路上都在腹诽珠光宝气阁是个阳气太重、没有女人的地方,但是等他们将肉送到厨房后院时,却这里见到了一个身段窈窕,十分成熟的女人。
这女人是来给珠光宝气阁送酒的。
以前来送山西老汾酒的是范老爷子,今日不知为什么缘故换了人,为了以防万一,霍天青亲自跑到厨房来问话。
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引来不少珠光宝气阁后厨仆役围观。
男的英俊无双,女的美艳非凡。
吴大哥一看到那女人,眼睛都直了。
“这......这妹子长的可太添溜儿了。”他一看就觉得心里欢喜,恨不得站在对面说话的不是霍天青,而是他自己。
“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
洛乌看着吴大哥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从围观的人口中问到了女人的姓,笑的跟朵绽开的花一样。
“姓熊,这个熊好,真好!一听就有力气!”
“......”
洛乌又看了看那姓熊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山西新媳妇的衣裙,色泽鲜艳,衬得她气色明亮,说话间端的是风情万种、优雅大方。
霍天青问了几句,得知是范老爷子的儿媳妇,范老爷子身子有恙没能亲自过来,他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却得到前院有客人到来的消息。
天色渐晚。
这会换酒也来不及了。
霍天青看了眼前这个熊姓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男人总是十分自信,不认为女人能在他们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水花来。
霍天青走后,熊娘子周围涌上去一群人,吴大哥也在其列,她被这些人哄的花枝乱颤,笑的不停。
只有洛乌瞥了几眼后,安安静静的按照吴大哥之前吩咐的分工,把肉块都端到大锅旁落下。
大锅的水烧的很旺,里面的葱白、姜片和辣椒段随着水汽上上下下,显得又生动又鲜活。
就和这位熊娘子脚上那双绣花鞋上的猫头鹰一样生动鲜活。
她将目光落在了洛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