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牢关不下整个青衣楼。”
这两句话几乎是在比谁说的快。
洛乌点点头,有道理。
他看起来似乎听明白了。
一点红沉默下来。
既然少年明白了,那下一次他会怎么做。
“一万个人,关起来是有些麻烦。”少年想了一会儿,忽然歪了一下头,“但是为什么要关着他们,他们身上都有命案,不是吗?”
当然不会有错。
作为杀手 ,手上怎么可能没有命案!
一点红想要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苍白的冷笑,此刻,他觉得肋骨下生硬的疼,包括他的右手同样发麻而刺痛。
“既然你觉得他们都该死,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他们!”
他嘶哑问道。
也许是接连几日未能好好休息,也许是昨日内力已在那些人的围攻下耗尽,他不但眼前阵阵发黑,而且身体内各处都在叫嚣着晕眩。
一点红强自平复呼吸。
只见少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给出了答复,“我又不是判官,亦不是刽子手。”
“生死予夺,难道不该由法律来判定吗?”
“......”一点红再次沉默。
满室的气氛凝滞到了一个冰点。
迟钝的洛乌完全不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他看不懂一把剑眼底渗出的一丝丝害怕。
这世上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到报应?
少年静静的看着他。
如果少年什么都懂了,会不会当即将他这个杀手也抓进大牢里?
一点红按耐不住自己喧嚣的想法,他选择背过身去,随后从角落翻出来一件新的斗笠,慢慢放在了桌子上。
“走吧。”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冷冰锐利,“要找花满楼,我们要先找到陆小凤。”
一把剑这句话说的和盛斋阁里的那些江湖人说的一模一样。
洛乌一面换上新的斗笠,一面将自己昨夜所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一点红,“那些盛斋阁的客人们也是这么说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关系真的不一般诶。奇怪,我印象里好像也是这样,又好像还有别的......”
听到少年与青衣楼交手时,一点红没什么反应,但在听到少年走进了盛斋阁,引发了轰动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浅浅调整一下吐息。
要掩藏住洛乌的神异实在太困难了。
也许楚留香的做法才是对的。
与其想方设法藏住洛乌的与众不同,时刻担忧他被江湖所万夫所指,众矢之的。不如想方设法让他尽快融入这个江湖之中,扬名立万。
香帅的认知其实是这样:心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洛乌需要更多的阅历来填补心神。
但一点红的认知却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要想不挨刀,必须成为江湖中的强者。
·
【其实就算你赢过了百分之九十九拿刀的人,你所需要对抗的有可能还是这百分之百。】
——楚留香。
·
清晨赶路的不只有脚夫,还有急着要送信的洛乌,一点红拉来了两匹快马,一袋干粮。根据盛斋阁那些人的说法,他打算直接带洛乌去找老板。
通过朱停找到陆小凤,再通过陆小凤找到花满楼。
有点绕。
洛乌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被眼下的逻辑绕来绕去之后,他又有些混淆住了。
“老板在哪?”
“他住在江南河滩一带的一栋宅子里。”
朱停的名声在江南这一带不算小。
他的工匠手艺几乎媲美宫廷御制作,被称赞为当代鲁班。
据说他所居住的住所处到处都是机关陷阱,所以虽然朱停和他的老板娘功夫不强,却没有多少人想要去主动伤害他。
但是人总不能永远的宅在家里,他总需要吃喝拉撒买东西。
而且老板娘是一个非常爱买东西、爱逛街的美人儿。
在朱停得罪了青衣楼的人之后,她差一点就要丧失这个重要的乐趣了。
好在陆小凤以身入局,保住了她的这个乐趣。
顶着最新出炉的陆小凤姘头这个名声,老板娘出门买了一大筐的萝卜、山药还有枸杞、红枣、乌鸡以及养肾的人参、鹿茸等等。
朱停已经很久没有这个待遇了。
看到这碗充满助长男性精华的汤时,他甚至有些笑不出来。
直到洛乌和一点红的出现解救了他,朱停胖乎乎的身子灵活的从老板娘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迫不及待的照顾客人,“两位,来买东西吗?”
“不是。”
重新戴好斗笠的少年走在了一点红前面,掏出怀里揣着的一封信,飞速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你知道陆小凤在哪吗?我要找花满楼,对,他不在家。听说只有陆小凤知道花满楼在哪里。我是受太原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的委托,要给花家七公子送信。”
“我赶时间,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快一点告诉我?”
“如果你还要问我是谁的话。”
“我叫洛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