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小百姓如小六都知道一二。
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脚夫悄悄拉了拉少年的衣摆,小声阐述了一遍青衣楼的信息,着重强调了他们的杀手很多,非常多。
绝对是个很大的势力。
提问:一百零八乘以一百零八是多少人?
答:一万多人。
提问:江南府的一府之府兵有多少人,一郡之郡兵又有多少人?
远在福州官道上的追命,答:可能还没人家多。
嗯,官府干什么吃的,如此大的社会隐患,竟然放任不管。如果要造反什么的,岂不是一反一个准?青衣楼的老大又是什么人?武生还是旦角?总不可能是丑角吧?
斗笠下,看不出少年什么表情。
其实洛乌在脑子里混乱的想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原来是非法组织,名字起的奇奇怪怪,这里没人管吗?”
小六努力使眼色,“青衣楼杀手人多势众,个个都是高手。触一犯百,大家躲都来不及,咱们还是赶紧——”
跑这个口型他做了一半。
洛乌忽然问:“你刚才看到花满楼的小楼里有绳子没?”
这个时候要绳子做什么?
小六一怔,锋芒在背后悬刺,他现在对洛乌多了几分本能的依赖,“我没注意,好像窗帘那有几根绑帘子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洛乌没有回答。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记得要放缓呼吸,别着急做大动作,小心别休克了。”
说完,他转过身就朝小楼走去。
烟云纱是真的效果非常好,就连小六这个普通人,也能清楚的听到楼内的动静。
主要洛乌一开始竟然忘了塞住这些杀手的嘴巴,导致他们的求饶声络绎不绝,比小六说的那些要天花乱坠、形式多样得多的多。后来他想起来,就随手扯下来斗笠上的纱布,团成团,一个个塞了过去。
斗笠还在头上戴着,但那张美得模糊了天地岁月的脸却显露了出来。
少年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一个飞身,从后面将人踩倒在地,寒气麻痹住心脏,再用男朋友教会他的打结手法将人绑住,最后再把嘴塞住。
他全程没有什么表情,那睫毛眼底的寒霜冰雪,让这些待宰的羔羊们生出绝望之心。
但绝望之外,杀手们望着面前绝美的少年,又有一些恍惚和迷茫之感。
这样的人物此前怎么从未在江湖中听闻过。
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洛乌蹲下身子,琉璃色的眸子盯着他们叮嘱说:“这些绳子算是我借花满楼的,你们别弄坏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别着急,一会就有人过来将你们带到监牢里去。”
杀手们当然不能说话。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年面无表情的走出这座小楼,听着他与外面的年轻脚夫对话,“这里的警......衙门在哪,你知道吗?”
·
洛乌把小六送到了盛斋阁,点了一桌子饭菜。
虽然小六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洛乌还是觉得他应该吃点东西。
没有男朋友吸引走少年所有的注意力。
他冷淡疏离的目光会落在周围的事物上,像是盛斋阁的牌匾上,再像是小六那惊艳恍惚的脸庞上。
不可逼视的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不多时,洛乌收回目光,他要走了,他真的赶时间。
小六移不开眼,也不敢靠太近,内心生出浓浓不舍,于是他再三保证,会亲自带捕快去接收那些青衣楼的杀手。
“你,怎么称呼。我该怎么告诉那些捕快。”
“为什么要给那些捕快说我的名字?”
“额,可能会有赏金?”
这个说辞太功利了,小六刚一说出口就非常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么漂亮又强大的人儿怎么可能在乎那点黄白之物。
但对面的少年听了他的话后,却十分认真的凑过来,鸦羽般的睫毛眨了一下,一双眼眸看不出来情绪。
尽管他们已说了许多句的话,可小六还是有些迷离失措。
洛乌看起来像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人。
“我叫洛乌,三点水旁一个各自的各,乌是乌鸦的乌。你记下了,帮我把银子收起来。咱们三七分,有空了,我过来找你拿剩下的银子。”
洛乌挽起袖子,黑色的布料在他皓白的手腕上简直形成天壤之别,他应该穿这世上最柔软、最华贵的锦缎才对。
那纤细的手指跟玉石一样发着冷白的光泽,在空中轻轻划过之后,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小六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他在恍惚中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了——再见。”
少年居然抬起手,像模像样的拍了拍小六的发顶。
随后他消失在了包间内,徒留小六迷茫的呆了半晌,他再扭头看了眼满桌的菜肴,忽然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