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本应该分出胜负。
可不知为何,石观音和楚留香竟然都似乎呆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楚留香猛的扭过头,“洛洛?!”
他的声音惊疑不定,明显被吓了一跳。
那处的黑暗之中,哪怕是再强大的高手豪杰在此,也无法察觉到白发少年的存在。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恐怖。
石观音也回过神来,心头跳得极快,她挥掌将楚留香拍了出去,随后才有些哀怨的唤了一声阿乌。
“阿乌是什么时候来的,将妾身吓了一跳。”
“没多久。”洛乌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几分心虚,不过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十分稳定的保持着冷淡。
“反正那个赌约是我赢了,对吗?”
石观音没说话,也许她是在思考,也许她是在害怕。
若是这里有光亮,就能看到这个女魔头脸上复杂又痴迷的神情,就好像她这无聊的人生总算找到了那么一点值得追求的乐趣。
“洛洛极少与人亲近,能与夫人有私下交情,定然是难得缘分所致。同船共济至此地,周遭险阻重重,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落地前,楚留香稳住身形,深吸了口气,勉强将胸口的腥甜压了回去,在说完方才的话后,他立刻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想要让眼前的一切都回归真实。
但有人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原随云的长袖一摆一卷,在打落楚留香手上的火折子后,他当机立断的扭动了墙上的铜管。
紧接着,无数铺天盖地的高啸之声纷纷灌入,这尖利的声音几乎能让在场的几位高手统统倒地打滚。
但在场的几个又岂是普通高手。
楚留香毫不犹豫的封住耳朵处的穴位,然后扑到洛乌身边。石观音内力高强,已记不追赶上了原随云,她仿佛没有受到影响。
但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原随云夺门而出,石观音紧随其后抛出的长绫也被另外一个人飞出来挡下,那人闷哼一声,显然已负了不轻的伤势。
“快走!”原随云喝了一声。
那人没有恋战,转身便跟着原随云离开。
在他们三人之间,石门豁然被紧闭住,绕是石观音用足了内力也无法轻易推开。
站在石门前,她目光冰冷,盘算着下次再见到枯梅那个丑货,一定要将她毁灭而后快。
尖啸声仍在继续。
楚留香握住洛乌的手,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就在他思索该如何自救时,旁边的洛乌已飞快的出手,将方才原随云碰过的铜管抓住。
寒气弥漫。
铜管内部被洛乌埋入一颗又一颗的冰块。
声音总算停止。
下一秒,楚留香点燃了火折子。
这时候人第一眼看向必然会是珍视之人,洛乌的目光从未从男朋友身上离开,楚留香也下意识的看向少年,石观音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让她不怎么高兴的一幕。
“阿乌。”她不高兴道:“你的衣服被谁扯烂成这样?”
难道是这些黑屋里的浪蹄子?
石观音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杀人灭口。
楚留香也想问这个问题。
白发少年身上的衣物何止是不完整,简直和他只穿着里衣的情况不相上下,只不过少年是从外袍下摆开始撕,一直撕到下面一圈都絮絮落落。
不光是一双小腿裸漏在外,甚至——
楚留香眼神一暗,他索性将自己最后的上身里衣脱了下来,披在了少年的腰间。
顺着男朋友的动作,洛乌低头看了一眼,“我自己撕的。”
石观音:“阿乌怎么会自己撕自己的衣服?莫不是想学天下负心男子,哄骗妾身?”
“我不会骗你。”洛乌说,“我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谁的嘴?”这句话是楚留香抢先问的。
洛乌是见他问,自然耐心的详细说了一遍,“什么鹦鹉门拉稀龙王,还有遍地是金爸爸,跟两个说吉祥话嗯双胞胎,什么的......”他虽然记得名字,但他喜欢这么称呼那些人。
楚留香也知道洛乌喜欢给人起外号,静下心来分辨他话里的内容,他竟一一精准的猜出了洛乌所遭遇之人的身份。
“王天寿,钱老三,杨标,单鹗。那对喜欢说吉祥话的双胞胎兄弟,应该是钱不赚和钱不缺......”
“不愧是香帅,博识广闻。”石观音似笑非笑的看了楚留香一眼,她忽然柔声道:“阿乌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名号么?”
楚留香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