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实在很擅长延迟满足,带有欣赏和耐心的心态去看待周遭的一切,故而他那双永远深邃永远狡黠永远充满好奇心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少年的存在,就仿佛上天给予他的一次邂逅,一个奖励。
楚留香忍不住勾唇,根本压不住微笑起来。
阳光如温暖的吻,落在他的鼻尖,又向下轻触他的唇。
此刻,美酒佳肴都在身侧的矮桌摆放着。
远处有他喜欢的秦淮乐声,近处摆放着他从各地收拢而来的各色收藏品。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惬意。
楚留香本就是个善于享受的人,他那双极擅亲吻的双唇微启,仿佛想要那温暖的所在靠的更近一些。
又或者,他期待的其实并不是这种温暖。
那他的期待究竟是什么?
触之清寒冰冷,定能驱散此刻的炎热燥意,若是他睁开眼,定能撞进一片充满爱意的眼眸中,对方也定会专注认真的念着他的名字。
“楚留香。”
这是他的期望。
“楚留香,香帅?!你可醒醒吧,这可不是你的软玉窝,没有人帮你划棺材!你再不动,我们就要离你远去了!”
洛乌看着他,他好像感觉到男朋友喉咙紧缩,咽了一下口水。
是渴了吗?
他不太确定的将手指靠近过去,在男人微干起皮的唇上留下一抹冰凉。
“我不渴。”
楚留香眼皮下眼球微动,他懒洋洋的抬起手,抓住少年作乱的手,这举动可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生。
太阳照得人头脑发晕,可身上的少年爬服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相贴的地方,都传来微妙的凉意。
就算是烈阳,也变作柔风细雨。
不会有人比楚留香此时更舒服了,他压根就不想睁开眼,他那狂乱的思想就好像如今狂乱的处境一样。
楚留香勉强压制了好一阵,才摸着少年的手,示意自己要做起来。
洛乌退到另一边。
此时,他们几人分别坐在海上的棺材里,李玉涵夫妇共享一具,楚留香和洛乌共享一具,而其他人分别划着一具。
张三他们毕竟出发的比较早,在一夜之后离楚留香两人已经很远了。
楚留香因为害怕被人发现黑暗之中那座晶莹剔透、宛如神迹的冰山船只,这才一夜辛劳,催促着大家往一个方向划。
等到天光乍现,那一晚的神迹越来越远,已离开众人视线。
楚留香就像软了的泥鳅一样,滑进了棺材底。
没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毕竟聪明的人动脑起来,不算耗费经历,他们本就拥有比常人多几倍有余的高能量。
可就算是高能量如楚香帅现在也力有不逮。
昨夜,他眼睁睁看着少年在胸口虚握,将一蓝色光弧形成的朦胧影子显出,轻轻引出一道清寒剑气划落于甲板上,随即无数冰寒之气疯狂涌出。
周遭的一切事物就仿佛是受了法术所侵,在呼吸间,化作一冰雪覆盖的冰川。
楚留香已忘记了该如何呼吸,他实在无法思考,也无法再去猜测少年身上的谜团。
他只想——
洛乌转身时,他胸口的光影已失去了形影,看上去少年的脸色似乎多了一些红晕,不再像平时白如寒玉般无机质的冰冷。
洛乌的目光落在楚留香身上,此刻那美丽的琉璃色眼眸中流露的情绪叫做显摆。
他在给男朋友显摆。
这件定情信物。
面对神异少年的注视,楚留香虽然想笑,可事实上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他没有领会到这把剑的含义,或者说,他领会到了,但不想在此刻的心动下,破坏这一刻。
洛乌眨眼。
那些清晰的思绪随着剑气的压制而变得混沌,但是在那之前,他情不自禁的上前,大胆发问,“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吗?”
楚留香的喉结上下滑动,发出细密颤意。
莫大的冲击力已令他折服。
他的欲念在叫嚣。
他想要将洛乌牢牢箍在怀里,用他那正颤栗的唇去细细吻遍对方每一寸肌肤。
但是。
楚留香看着洛乌,脑海中漫天烟花绽放过后,他最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镇定的点了点头。
他实在期待发生些什么。
可少年的主动仍然有限,那红扑扑的脸颊渐渐的隐没在清寒气质之下,他琉璃色的眼眸印着楚留香的身影。
洛乌兴高采烈的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楚留香:“......”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