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但在面对黑珍珠时尤甚。
“这道菜也是你做的吗?我以前不知道素斋还有这么多花样。”黑珍珠说。
李玉函道:“这些蔬菜是无花大师出海前,亲自前往市场采购的。”
无花微笑:“只是胜在新鲜,算不得什么花样特别,各位过誉了。”
黑珍珠闻言,好奇的看向无花,“我还听说,很多寺庙的素斋能吃到肉类的口感。”
“很多香客推崇的素斋,口感近似肉类,但佛家讲究不杀生,众生平等。若将这些菇类、笋类、面粉合起来做成肉类的口感,岂不是本末倒置。”
无花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又面露歉意的说道:“李夫人身体有恙,却还要迁就贫僧吃这些素食......”
柳无眉本靠在李玉函身上,闻言,勉强撑起了身子,露出疲惫的笑容,“大师言重了,无妨。这些时日我身体沉的很,用些素斋,也觉得清爽。”
无花笑了笑,“素斋、檀香都能清明神台,夫人有佛根,愿你能早日脱离肉身苦楚——”
楚留香的思考从未停止过,他在这江湖中不算武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而且手下从未有过别人性命。
像他这样不杀人,又时常卷入麻烦,若不是机敏多智,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楚留香忽然发现这几人看似聊的和谐无常。可实际上,除了黑珍珠以外,大都各怀心思。
“楚兄,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不吃呢?”李玉函忽然开口问楚留香。
这时,席面上的众人似乎才发现了楚香帅的异常,大家纷纷投注关切的目光。
楚留香没有回答,他仍然痴痴看着洛乌。
自从他们两个人进门,在席面上落座后,这位名满天下的香帅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风流多情本也是他的一面。
洛乌本也冷淡,虽然也专注的回望他,但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压根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微妙变化。
黑珍珠只当楚留香又在发神经,也没有过多在意。
但放在无花、李玉函、柳无眉眼里,却完全不同。
这三个人在观察到这一幕之后,心中的心思也各有千秋。
首先是柳无眉,她眼底的愁苦忧郁萦绕不散,在看到楚留香一门心思照顾少年,可那疏离冷淡的少年却一个笑容也不给他的样子......
她不由庆幸,她和夫君两情相悦,一路至今,跨越门第之别,并没有吃过丝毫关于爱情的苦。
她柳无眉人生中最大的苦头,就是来自她那难以伺候的师尊——石观音。
李玉函也是一样,在顺风顺水的世家子弟生涯里,从没有过吃苦的时候,他拥翠山庄在江湖中也是众星捧月,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了柳无眉,而她又是大魔头石观音的弟子......
但柳无眉爱上他的过程也非常顺畅,两人心神互通,并没有过跌宕险阻。
李玉函看向楚留香的目光,隐隐带有同情。
若是他所猜测不错,香帅身边的少年一定是居心叵测,对香帅欲拒还迎,使用着一些令人不齿的手段。
那不为人所亲近的冷淡模样,会让试图靠近他的人歇了心思。
虽然李玉函也觉得这少年样貌漂亮疏离到令人失神驰荡,但好在他心有所属,且并不喜好冰肌美人这种类型。
柳无眉的温柔小意,聪慧狡黠,才是他的真爱。
李玉函见楚留香不答,又看他仍然一个劲的给洛乌夹菜。
若不是这少年进食速度奇快,否则早该摞成高高的小山模样。
他们两人面前的碟子几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被清空。
李玉函:“......”
他忙招呼下人们端来酒坛,摆上许多酒杯,笑劝道:“别光着急着吃菜,我出门时,从家中带上了数坛好酒。几位可愿共饮?”
这船上的仆从已主将动酒水倒进了楚留香杯中。
除了无花之外,每一个人面前都被倒了一杯酒水。
无花:“贫僧此次出门,未带自酿的米酒,就不与诸位同乐了。以茶代酒,还请诸位见谅。”
黑珍珠也摇摇头,“我有些晕船,怕是喝不了。”
她这一两天,吐了好几回,现在光看见酒就觉得不舒服。
于是,李玉函看向楚留香。
他若是不喝,岂不是剩下他们夫妇独饮,那这酒可就喝不下去了。
不过,楚留香似乎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他脸上挂着足以让少女心动的温柔笑意,缓缓伸手收走了洛乌面前的酒杯,喃喃自语,“你酒量不好,不能喝这些,就让我来喝醉吧。”
洛乌耳朵微微动了动,不解的咀嚼着一颗糯米团子。
楚留香保持着失意的神态,定定的看着洛乌,他将两个酒杯都放在面前,似乎是出了一会儿神。
见状,李玉函和柳无眉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端起酒杯,就想要站起来,去敬楚留香一杯。
无花微笑坐在原地,似乎是恍若未觉,又好像是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