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冲突顶多是个开头,侯荣早晚得找机会报复。
……
周大宝甩下那帮嚷嚷着要去酒馆庆祝的弟兄,自己偷偷溜去了街角的羊汤面馆,自从上次来过后,他就没再踏进来过。
今个儿的风比往常更刺骨,周大宝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缩着脖子凑到桌边。他扫了眼摊子,发现守摊的换了人。
上次来是个妇人,说话带着柳镇的口音,今儿个换成个汉子,瞧着像是本地人。
一口滚烫的羊汤下肚,热气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周大宝才觉得身子暖了些。
他边喝边瞥那掌柜的,开口问道:“老板,听你这口音像是本地人啊?可这汤面的味儿,倒不像咱这儿的,反倒像柳镇那边的风味。”
那掌柜的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这位小哥眼尖!这汤的方子确实是从柳镇传过来的,我家那口子是柳镇的,她家三代都靠这羊汤过日子呢。”
“哦?你媳妇是柳镇的?哪家的啊?我在柳镇也认识不少人。” 周大宝眼睛一亮,兴致立马上来了。
掌柜的手里擦着桌子,头也不抬地答:“她姓杨,家里开的杨家羊肉馆,小哥你晓得不?”
周大宝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掉进汤碗里,杨家羊肉馆?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两句,可抬头时,掌柜的已经转身去掀灶上的大锅,白雾 “腾” 地冒起来,遮了大半张脸。
杨,杨家羊汤馆…… 不会是那个辣妹子杨英子家的吧?
他心跳骤然加快,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扎着麻花辫、说话带刺的姑娘她总爱叉腰骂他“缺心眼”,可每次他多吃辣椒罐里的羊油辣子,她又偷偷往他碗里多舀一勺汤。
他蹲在杨家摊子前捧着碗唏溜喝汤,她站在灶后数铜板,辫梢扫过肩头。
周大宝甩了甩头,暗自骂自己:真是脑子抽风了!想谁不好,偏想起那个辣丫头!
就在这时,一张白嫩的大脸突然凑到他跟前,脑瓜后垂着两根油亮的麻花辫,梢儿上还扎着红绳。杨英子弯着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笑嘻嘻地开口:“哟,这不是那个爱吃辣子的缺心眼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想象中的人突然闪现在脸前,周大宝浑身一僵,抬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里,杨英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夹皮袄,看着格外惹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被辣油一呛:“你……你……你怎么在这?”
“我先问的你,你先回答。”杨英子说话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性子,说着还往前凑了凑,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躲什么躲?不敢看我啊?”
她伸指头就往他肿得老高的腮帮子上戳,指尖凉凉的,“这伤是咋回事?又跟人打架了?柳镇的地盘不够你造的,专门跑到这儿来耍混了?”
周大宝偏过头躲开她的触碰,耳尖泛红:“谁、谁打架了?这是……不小心绊倒了……摔的!”
杨英子冷笑一声,指尖使劲在他脸上的淤青处重重一摁:“绊倒能绊出整张脸肿成猪头?
疼得周大宝猛地吸了口凉气,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你……小丫头片子,动什么手,再动手我就把你手指头撅了。”
杨英子非但没缩手,反而笑得更欢,指尖又用力戳了下他脸颊:“撅我手指头?好害怕啊……哈哈哈……”
周大宝被她戳得疼得龇牙,却没真动气,只梗着脖子往后缩了缩,底气不足地怼回去:“你少管闲事!我乐意在哪儿待着在哪儿待着,跟你有啥关系?”
话刚说完,就见杨英子叉着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哟,还急了?我不过问一句,你慌什么?是不是怕我告诉你娘,你跑这儿跟人打架耍混啊?”
一提到告诉沈青,周大宝有些慌神,现在还不适合让家里人知道他的消息,更何况他还是偷跑出来的!
周大宝 “啪” 地放下碗,筷子在碗沿磕出脆响,“你个小丫头片子,别瞎说话!再胡咧咧,哼……小心我掀了你们杨家的锅!”
说完,抬脚把脚边的凳子踢得咣当一响,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