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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坐在床边,哄着几个孩子睡觉,三宝依偎在她怀里,呼吸渐稳,眼皮沉重地合上,她轻轻抚摸着三宝的后背,安抚他受惊的心魂。
“娘……” 忽然听见一声小细弱的哭腔,“娘…… 你别走开……” 三宝在梦里嘟囔着,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沈青心里头一酸,把他搂得更紧,低声说:“娘不走,娘在呢。”
可到了后半夜,三宝就发起烧来。不知是双胞胎连着心,还是二宝也受了惊、着了凉,竟跟着也烧起来了,小脸通红,身上烫得吓人。
沈青一摸二宝的额头,心猛地往下沉,急忙起身找了块湿布,敷在俩娃额头上。敷了好一会儿,温度也没见降下去,她正打算起身去叫人,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急火火的拍门声:“开门!是我!”
一打开门,沈青彷佛找到了主心骨,泪珠子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道,“二宝,三宝发烧了,怎么办呢?”
周烈本就听说了灵堂那边三宝晕过去的事,特意赶回来瞧瞧,原以为没多大要紧,哪晓得刚进门就听见沈青哭哭啼啼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迈步进屋,二话不说先伸手摸俩娃的额头,又扒开他们眼皮瞅了瞅,沉声道:“别慌!你先把衣裳穿上,我去请大夫。”
话音刚落,转身就扎进了黑夜里,沈青赶紧披上外衣,守在床前不停更换湿布,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乡下地方,娃子生病可不是小事,真要是烧傻了,或是再重些没了命,那都是常有的事儿,由不得她不慌。
周烈手脚快,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提着灯笼领了个老郎中回来。那郎中是村里的,头发胡子都白了,背着个旧药箱,一进门先咳了两声,也不啰嗦,径直走到炕边给俩娃诊脉。
沈青大气都不敢喘,盯着老郎中的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心跟敲鼓似的 “咚咚” 跳。
片刻后大夫开口:“是邪风钻了空子,又受了惊,不算啥大事!开两剂祛风退热、安神定魂的药,煎了喝了,让娃盖着被子发发汗,三天内准能退下去,魂儿也能定住。”
说完转头瞅向周烈:“烈子,你阳气足,等会儿用土法给娃压压惊,把魂儿给叫回来!”
这话让沈青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周烈阳气重,怎么给孩子压惊,难道这男人还是什么隐藏的技能?
周烈点头,付了诊金,老郎中起初还推辞,说就这点小事不用给,可周烈硬把钱塞他手里,连着说了好几声谢.
老郎中走后,周烈撸起袖子去了厨房,找了个旧瓦罐煎药。没一会儿,就端着两碗黑漆漆的药汁过来,先试了试温度,朝沈青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让她帮忙扶娃。
沈青连忙托住三宝的头,周烈舀了一勺吹凉了喂进去,药汁顺着唇角滑下,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皱了皱眉,抗拒着吐了出来。
沈青轻轻拍着三宝的背,低声哄道:“三宝,乖,把药喝下去,病就好了。”
再喂进去,还是吐了出来,紧接着三宝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夹杂着“娘”“疼”的断续呼喊,沈青心疼得眼眶通红,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周烈眉头拧成了疙瘩,小的哭,大的也跟着哭,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这哭闹声还把旁边的四丫、五宝给吵醒了,俩小的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娘抱着三宝哭,爹在旁边皱着眉,还以为三宝也没了,当即跟着嚎啕起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哭声。
周烈只觉得脑仁疼,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家出了多大的事呢!不就是喂个药吗?至于这么哭天抢地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四丫和五宝,沉声道:“不许哭!”声音如惊雷炸响,两个孩子顿时怔住,抽噎着不敢再出声。
接着对着沈青低吼:“你也闭嘴!哭什么,死不了!”
沈青浑身一颤,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