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后院里,张婆子脚不沾地地往里冲,手里死死攥着个油纸包,里头药粉子窸窣响,瞧着就透着股不对劲。
进了内院便直奔西厢房,“小姐,老身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总算总算从城南那处见不得光的暗市,把这包东西弄来了!听那卖货的人说,掺进酒里喝,半点瞧不出异样,只当是喝多了醉倒哩!”
柯琴琴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药粉,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包,忍不住抖动,她盯着那包药粉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还是放进了一旁准备的酒中,又捧着壶轻轻晃了晃。
“这次,我一定要周大哥一个明确的答复,就是做小的,我也要成为周大哥的女人。”
柯琴琴把住酒壶的手攥得死紧,眼泪一滴一滴划过她决绝的面容。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成了,她以后就是周大哥的女人,若是不成,往后也没脸见人,不如寻个河跳下去,一了百了。
张婆子看着此刻有些癫狂的小姐,嘴张了几张,也没敢劝。
那周烈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万一这事儿没成,我这可怜的小姐可咋整啊?
只怪她上次多嘴,闲聊时漏了嘴,说过花楼里有这种下三滥的药,这都是些专供调教烈性的花楼女子使的,哪成想小姐竟要往自己身上用!
张婆子心尖子都跟着揪得慌,可如今说啥都晚了,拦也拦不住了。
……
“婆婆,快把我那件海棠色绣莲花的衫子取来!周大哥最喜这颜色了!”
上次在酒楼,她瞧得明明白白,周大哥的眼就没从那女人身上挪开几次!
那婆娘不就穿了件海棠色的裙儿?
她偏也做了件,料子比那女人身上的强百倍,是我特意托人从苏杭捎来的软缎子!
料子比那女人所穿的不知贵重多少倍,针脚细密地绣着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走起路来,裙裾轻摆间,像是一朵含苞绽放的海棠。
她就不信,周大哥见到这样的她,能不动心?
就算不动心,她也还有后手,这药粉入酒,无论男女,饮之则情难自禁,神智迷乱。
她已别无退路,唯有孤注一掷,成不成,就在今日了!
……
等一切拾掇妥当,柯琴琴彻底换了模样。
她在雅阁一直是以清雅素净的打扮示人,今日却特意换上这身海棠色绣莲裙,发间簪了一支赤金点翠蝶恋花步摇,耳坠明珠轻晃,唇染朱丹,眉心特意点了一颗胭脂痣更显妩媚。
她对着铜镜里的人发愣,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忽然,屋外传来脚步声,笃笃笃的,由远及近,沉稳而冷峻。
是周大哥来了!
柯琴琴猛地屏住气,指尖往掌心掐得生疼,硬逼着自己扯出个娇滴滴的笑来,连声音都提前放软了几分。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她朝思夜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她的心猛地一缩,随即迎上前去,声音轻颤:“周大哥,你来了。”
周烈的眸光落在女人身上一顿,就转过身子进了屋。
这海棠色裙儿穿在她身上,倒不如家里那口子顺眼,旁的女人穿这色儿,总觉得艳得发俗。
他没多言语,毕竟别人穿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背对着她坐下,声音沉得像块铁:“柯小姐,你今儿个急着叫我来,有啥要紧事?”
他其实觉得有些不耐烦,晌午在家刚扒完饭,正想歪在炕上眯一觉,就被她的人火急火燎叫来了。
昨儿夜里本就没睡好,浑身乏得像散了架,他揉了揉太阳穴,指节都按得泛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
再闻闻这屋里的香,熏的香太腻歪人,熏得人嗓子眼发堵,缠得人脑仁发胀,哪有家里的冷香沁人?
她强压住心头颤意,款步上前斟茶,“周大哥,其实我是有要是想要找您商量……”
“什么事情?”
“周大哥,我……我想以后不再这雅阁做事了……”
周烈一听这话,倒松了口气,干脆应道,“这事好办,我明日便找人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