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点头,掏出银子一块当付了钱,直接让后面的三个抬着往回走。
沈青走在前面,开着路,顺道又去酒坊提了四坛米酒,酒香醇厚。桂花糕则选了南巷口李婆家的,老字号,甜而不腻,沈青直接要了六大包。
给先生两包,家里留两包,孩子多,干脆多买些!
路上她没闲着,不停叮嘱:“拿稳些!酒坛别磕着,桂花糕更得小心,碎了就不好吃了!”
小推车早被塞得满满当当,快堆成小山,大宝在前头拽着绳拉,二宝三宝在后面一左一右扶着,脸都憋红了。
沈青跟在最后面细细盘算着,还缺少什么东西。
“娘,您还买呀?车都装不下了!这阵仗,赶上过年了!” 三宝拽着推车把手,气喘吁吁地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后背的衣裳都湿了一小块。
沈青赶紧回头看了眼推车,生怕东西掉下来,又叮嘱:“慢着点!可别磕着碰着,尤其是上头的桂花糕,一摔就碎,得拿稳了!”
“娘,桂花糕要一人一包呢?”宝也凑过来问,眼睛直往推车上的桂花糕瞟。
沈青笑着回头:“放心,少不了你们的!两个先生各两包,咱们留两包,够你们分着吃了。”
“都使点力气啊,明儿娘给你们炖个红烧肉,再红烧个鲤鱼,再做个麻辣豆腐,再来个小鸡炖毛菇,今个好好犒劳你们,让你们吃肉吃个痛快!”
三个小伙听了,顿时来了气力,大宝蹽开步子往前拉,两个小的跟在后面也使了全力。
一早上忙得脚不沾地,不知不觉日头都爬得老高了。
沈青带着三个娃,乐颠颠往家赶,秋阳洒在小推车上,映得那坛酒泛出淡淡光晕。
沈青步履轻快,心里盘算着卤猪肉的步骤,以前都是买现成的卤味吃,自己还没动手试过呢,不过只要作料多,味儿应该不会太差。
卤味最重要的就是麻椒和辣椒要足,火候得慢炖入味,卤汤熬出香,再收汁焖上一遭,那肯定得香气扑鼻。
正寻思着,眼瞅着道旁米粮铺门口,王秀才正抱着一袋米往外走。对方先瞧见她,笑着招呼:“沈娘子,今儿也来集上采买?”
三个小子立马停住脚,齐齐弯下腰给王秀才行礼,喊得脆生生的:“先生好!”
沈青看着心里熨帖,这送上学的钱,真是没白花!
她赶紧笑着应:“先生好!可真巧!我也是来置些过节的东西。等回头,我把给先生的谢师礼送过去,都是些小意思,先生可别推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茶楼二楼上,有个男人正倚着栏杆往下瞅。
手里的茶盏 “咔嗒” 顿了一下,目光直往沈青身上瞅,眼尾的光就沉了沉。
想到上回的事,这次他并未直接出声,只是轻轻放下茶碗,静静看着两道身影。
那女人打见了那秀才起,嘴角就没下来过,笑得眼尾都弯了。
她怎么从没在自己跟前这么笑过?
男人心里头堵得慌:这女人果然不能惯着!对着自家男人没个好脸色,对着别的小白脸倒笑得这般热络!
眉尖压着点冷意,指节不自觉地往栏杆上 “笃笃” 敲,茶碗里的茶汤都晃了晃。
“师傅!”
万松怀里抱着一大摞礼盒,脚步匆匆进来,见他盯着楼下不说话,赶紧问,“底下人送的这些东西咋处理?还跟以前似的,换成银子分给弟兄们不?”
男人收回目光,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叩,“嗯,按老规矩办吧!”
刚说完又想起啥,抬眼喊住正要出门的万松:“等等 …… 这里面有没有首饰?”
万松赶紧把礼盒搁在桌上,翻了翻手里的礼单,抬头道:“有两件金镯子!不知道是哪个送的,净是些娘们戴的玩意儿,大老爷们怎么戴的出去?不过这镯子是实心的,能值不少银子呢!”
“那东西给我留下,其他东西都按规矩分了,那两件金镯子,我要了。”
他声音低沉,眉宇间隐着一丝冷意,目光再度投向街心那道身影,见她正俯身整理推车上的布盖,怕东西掉下来。
嚯,倒是买了不少东西啊,连布包都快兜不住了!
她手里那包桂花糕怕是给那秀才备的,倒是大方的很!
男人眸光微闪,指尖在栏杆上又叩了一记。
万松瞅着他的神色,笑着打趣:“师傅,您这是要送师娘吧?师娘见了这金镯子,保准笑得合不拢嘴!哪个娘们见了首饰,还是足金的,能不乐?”
男人眸色一变,脸板正起来:“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办你的事去!整天瞎操心个什么事!”
万松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他望着楼下沈青推车远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茶烟袅袅升起,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