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沈青便将这一群孩子送到了学校,当然浑身酸痛的周大宝也不例外,还是绷着脸,倒有了点认命的模样。
沈青送完娃往回走,刚拐过街口,就见张婆子和几个妇人坐在老槐树下闲谈,纳鞋底的、择菜的,凑在一块儿热闹。
张婆子眼尖,先瞧见她,立马笑着招呼:“哎哟喂,大宝他娘!这可真是有福气哟!听说你家四个娃都进了白鹿书院?那可是出了好些秀才老爷的地界儿,多少人家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沈青笑了笑,道:“都是娃们自己争气!也没指望他们当秀才,就是想让他们多识几个字、多看看世面,总比睁眼瞎强!”
这话刚落,旁边纳鞋底的姚春红手就是一顿,手里的针都戳歪了,扎在布上拔了半天才出来。
前几天她就听人说周家几个娃进了白鹿书院,她还以为是假的,瞎传的,没成想,倒是真的!
就这几个乡巴佬,大字不识得一个,怎么突然就进了白鹿书院这般优秀的学堂。
连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李俊杰都没有进的去,他们凭什么能去?
一股酸气立马涌上来,姚春红放下鞋底,阴阳怪气地开口:
“莫不是托人使了关系,花了大钱吧?唉!要我说啊,我们家真是和你们周家的不能比,你们家有钱,轻轻松松就把一天学堂都没上过的孩子送进了白鹿书院,真是让人羡慕!”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也就你们家娃能耐,也就你们家有这本事!俺们这些普通人家,娃没那命,也只能认命喽!”
话里话外全是嫉妒,连旁边的张婆子都听出不对味,悄悄皱了皱眉。
沈青哪听不出她的心思,却没动气,只挑了挑眉,语气干脆:“我们家本来就是比你们家过得好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孩子不识的字,我们也是考进去的,怎么,你家儿子没考上,我们家孩子就进不去吗?这话说得也太笑话人了!”
姚春红脸色一僵,一时说不出话来,手里的针线活也顾不上了,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沈青潇洒走后,另外一个妇人小声说道:“哎,要我说啊,人家孩子有出息也是正常的,你们不知道,前几日我天天瞅见城西的王秀才,天刚亮就往周家去,直待到天黑才走,现在想想,估计是给孩子开小灶呢,难怪能考进白鹿书院!这周家啊,还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主儿。”
姚春红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她前几天也瞅见个白净男子往周家跑,还以为是沈青不守妇道,藏了相好的,心里正等着看周家笑话呢!
没成想,那竟是教娃读书的王秀才!
想到这里,姚春红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
周家那几个原先大字不识的娃,突击补了几天课就能进书院!
要是她早想着找王秀才给俊杰补课,说不定她儿子也能进白鹿书院啊!
她越想越觉得可惜,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如此,就该想办法找人给孩子补补课,也不至于眼巴巴看着别人家孩子风光。
她这嘴,真是闲得慌,净说些没边儿的话,净是得罪人。
连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她觉得真是对不起她儿子,本来她可以进白鹿书院的,现在也只能去不知名的青灯书院。
那书院虽说也能读书,可跟白鹿书院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里埋怨自己目光短浅,先前怎么就没想着找人给孩子补补课呢?
殊不知她们这一番话,全被隔壁院子的陈玉兰听了去。
刚才她听见街口热闹,就悄悄扒着院门缝听,这会儿心里早有了计较。
原来他们家几个孩子能考上白鹿书院,竟是专门请了先生啊,这王秀才,难道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白鹿书院招收启蒙班的学生是买不进去的,当时听到她的二个儿子没有录取上,她也是到处花钱托关系,最终还是没能进得去。
他们家,区区一个县尉,能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人脉?
钱嘛?自然也比不上他们家!
看来还是这秀才先生厉害,要不然,那几个乡巴佬能进的去?
她回到屋里,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有门道,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找王秀才聊聊,看能不能给自家孩子也来上课。
周家能请得动王秀才,她们家为何不行?
就算多花点银子,只要能让她家儿子学得好,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她就不信,多给那秀才银子,他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