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衙役对裴不席说:“进去吧。”
便转身离开。
裴不席推开门,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人低头执笔:“说说吧。”
裴不席愣了愣,便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裴不席舔了舔嘴唇。
师爷连头都没有抬起说道:“案件已立,交二十两就可以回去等着了。”
“二十两?什么二十两?”裴不席不解。
“难道你不知道原告需要支付纸笔费,传唤差役等费用?”师爷皱着眉头,抬眸盯住裴不席。
“可不可以不告了?”裴不席捏了捏手中的银钱,小声的询问着。
“啪”的一声,师爷将笔摔到桌上:“你来玩?”
“实在是手头紧。”裴不席讪讪的陪着笑。
“五两纸笔费,拿着状纸凑够钱来。”师爷将写好的纸随手一扔,纸飘到裴不席脚边。
裴不席心不甘情不愿的掏了五两银子:“不过,劳驾打听一下小南院是什么地方?”
师爷捏着手中的银子,顿了顿开口:“就是,就是,……你第一天出门?”
裴不席:“差,差不多吧…”
“自己去说书的那里打听打听,去,去,去,别耽误我正事。”
裴不席瘪着嘴出了县衙。
五两银子一张纸,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
裴不席把状纸往怀里一揣,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唤上凉风,二人去了茶楼,花了十个铜板向说书的先生请教小南院是何处?
听到答案的裴不席脚底像抹了油,呲溜一下不见人影,只留下说书先生哈哈大笑。
裴不席五官都紧巴巴的皱在一起。
什么啊……
到了马市,挑了一匹马,老板说二十两,裴不席价都没有还,付了钱,骑上马就飞驰而去。
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又没有进账,接下来,裴不席的日子一天过得不如一天。
好几次凉风都饿得呜呜围着裴不席的脚边直蹭。
这天夜里,一人一狗到一处偏僻的破庙里落脚。
破庙里除了灰尘蜘蛛网什么也没有,一人一狗席地而坐。
裴不席拿出怀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凉风,自己啃着剩下的。
望着空中的月亮,裴不席口中吃着毫无味道的馒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月光下的裴宅里。
晚饭桌上的一大盘辣子鸡和一碟小黄瓜炒鸡蛋,非常对虞茵胃口,便多用了一碗,现下正在院子散步消食。
到裴家不到一月,虞茵感觉之前的每套衣服穿在身上都感觉紧了不少。
在家里时不时还帮忙干点活,在裴家吃穿用度都不用上心,只管专心画图纸,只是偶尔会被尹麽麽叫出去见客应付一下。
这日子果真如嫁之前母亲说得那样。
其实当时母亲说的时候,虞茵心里还是默默不同意母亲的说法的。
想着自己如今已嫁人,仍然像梦一般不真切。
看着裴家的院子,虞茵向旁边蹲地上砸核桃的双喜问道:“双喜,明日我们去善隆寺祈福吧?”
“祈福?”双喜停下手中的动作。
“嗯,他们都出门在外,我们在家也只能做点这些了。”
双喜狡黠一笑:“少奶奶是想他,他们了?”
虞茵走近蹲下,戳了戳她的脑袋:“有爹娘在外奔波我们才有这好日哪!”
“是,是,是,是。”双喜笑着又开始砸起核桃来。
虞茵托着脑袋望着天上的月亮。
经双喜这么一说,虞茵第一次想到与自己成婚的相,相,相公,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干什么,说好来信也没有,没有就没有吧。
也许他都忘记了吧。
……
裴不席枕着手臂躺地上,望着蜘蛛网上颤抖着翅膀的蛾子发呆。
想着自己在家时舒坦的日子,想着自己的父母,想着…她…
凉风趴在腿边。
一阵风从破旧的窗户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
窗户随着风啪嗒啪嗒拍打着。
裴不席立即起身,紧盯窗外。
“就着个胆子还敢出来混?”
“谁,谁在那里?”裴不席说话间抽出袖口的匕首。
凉风盯着房梁狂吠不止。
裴不席立即抬头,房梁上垂着一角白色的衣摆。
“谁?”
房梁上的人没有回答。
一个白色身影轻飘飘从房梁上落下。
站在裴不席面前。
“你的狗?”白衣人问道。
“不然是你的?”裴不席反问。
凉风不叫了,还冲他摇尾巴。
裴不席:“……”
“要不是我,这狗已经进饭馆了。”说着蹲下身来,摸着凉风的头:“乖狗…”
裴不席看凉风的反应,大致判断此人所说不假。
“那多谢这位公子了,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裴不席说着就要把匕首套好放袖口里。
白衣人拿着没有出鞘的剑,在裴不席手腕点了几下,裴不席的手腕发麻,匕首掉地上了。
“呵,即无钱财傍身,也无功夫护命,出来干嘛来的?离家出走的小孩?”白衣人斜嘴讥笑道。
裴不席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双肩耷拉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