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不想回答了。万敌换了个问题:“你为何应我的召唤而来?”
黑衣人缓缓说道:“你的……召唤……”
万敌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下文:“……我的召唤?这是什么回答?”
黑衣人脑袋一偏,又盯着他不动了。
“罢了,我不会强求你坦诚自己的姓名,”万敌说,“既然你愿意应我的召唤而来,那便如此呼唤你吧——「无名的英雄」。”
黑衣人一顿:“英雄……之名,我……”
“准备好了吗?”万敌打断他的话,黑潮再次蠢蠢欲动,并没有留下太多余裕。他握拳抵住掌根,轻轻压了压指节,提醒道:“战斗要开始了。”
黑衣剑客默默举起一柄巨剑。执剑的姿态让万敌想起另一个人。
……都以巨剑作为武器,使用的方式大概总是相似的?
二人迎击黑潮,万敌收拢思绪,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只是仍不由得暗自为这个从者感到吃惊。既是因为这人实力十分强劲,又因为二人配合之默契,远超他的预料。
剑客挥剑横扫,黑潮造物倒飞出去,尚未落地,赤红的晶石就当空砸下,造物当即溃散。
战场上晶石横生,黑衣剑客却行动无阻,甚至能预判晶石的落点,借力将空中的敌人斩下。
这一场战斗变得过于容易,敌人很快被清扫干净。万敌站在高处环视战场,确认并无遗漏。
他从高耸的石柱上一跃而下,晶石在他身后化作红砂。黑衣剑客收起巨剑,默默在原地站定,好似又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是,万敌很确定他视线的落点。
……他在看我。万敌想道,又一次。
这目光并未让他感到不快,但万敌总觉得有些在意:“……我们以前打过交道?”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你,此世,从未。”
“是吗?”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万敌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的实力很不错。”
黑衣人:“漫长的……时间……”
“看得出来,”万敌点点头,“你挥剑的姿态仿佛已经成为本能,这确实需要漫长的时间。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黑衣人没有反驳。
万敌跃跃欲试:“有时间的话,我们切磋一下?”
黑衣人:“……”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对方竟然回避了万敌的视线,缓缓把脸撇到一边。
万敌:“?”
万敌微微皱眉:“你质疑我的实力?还是认为我无法成为你的对手?”
黑衣人:“……”
他缓缓把脸转了回来,艰难地说出了一个长句:“如果,你……使用……令咒,我……遵从。”
万敌:“……不必。”
与外表不同,王储是个细心的人。对方把自己裹得漆黑如炭,本来应该显露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此刻,对方仿佛被笼罩在阴云里,竟显得有些可怜。
这可太诡异了。万敌斟酌道:“切磋只是一时兴起,我并不强人所难。”
黑衣人的肩膀微微卸力,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万敌双手抱臂,打量着对方。
为了打一架而用掉一条令咒什么的,他倒也没有好战到这种地步。只是考虑到对方职介——Berserker,狂战士,万敌以为这位从者会欣然应战。
还有什么能比对战更快地增进双方的了解呢?
只是如今看来,对方的状态着实出乎意料。
他确实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万敌暗忖,但是性格明显寡言内敛,心智如常,没看出哪里疯狂。
看起来是可以谈判的。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声明,”万敌说道,“我召唤从者,并非为了所谓的圣杯,而是要构筑抵御黑潮的防线。你愿意应召而来,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黑衣人闻言,默默眺望远方。
那是奥赫玛的方向。
万敌挑眉:“你若是为了圣杯而来,恐怕要失望了。我不知道你是历史上哪位英灵,或许逐火也并非你所行的道路……但你愿意在圣杯战争期间相助,我也愿行力所能及之事。”
黑衣人收回视线,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有何未了的心愿?大可以坦诚相告,”万敌一手摊开,“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黑衣人:“……”
他曾经索求的不多,得到的又太少。漫长的时间里,已经许久都没有被问及这个问题。此刻乍然听闻,一时间脑袋空空。
“当然,”万敌扬起嘴角,“如果我也无能为力,为了防止你危及奥赫玛,我们只好分出胜负了。”
黑衣人缓缓摇头:“并非……为了圣杯。”
万敌静待下文。
从者却一时无言。火焰在胸腔中燃烧,此身亦为柴薪。旷久的记忆堆摞成山,无论翻找哪一页都无比困难。
但他仍旧记得……有过一个约定。
黑衣人微微偏头,看向远处宏伟的建筑。
……我可曾赴约?
万敌:“?”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远方,那座建筑他再熟悉不过。
歌耳巴尼帕耳,他的图书馆。